光明區區長辦公室外,由於光明區書記丁義珍出逃,光明區的重擔基本上就全由孫連城一人擔起,這時在孫連城辦公室外排隊等著見他的人可以說一眼望不到頭。
排隊了一天的鄭西坡終於是輪到他了,想到有陳老的囑託,他自然心裡是有一份底氣的。
「好好!」
二人進入辦公室後,孫連城轉身給鄭西坡倒水。
鄭西坡不由抱怨道:「孫區長啊,我這排了三天隊才見著您啊!比那個醫院掛專家號還難!」
孫連城看了眼鄭西坡:「預約!幹嘛不預約啊!」
「約不上啊!要讓您秘書那話說我根本就不該來見您。」
孫連城臉上掛著笑,可心裡不由感慨那不然呢?這點事來找我這個區長你以為我閒的啊?
「來,鄭師傅,喝水。」
「好好好。」
孫連城道:「咱們不說這些了,說正事,現在離下班還有二十五分鐘,應該夠您談的,鄭師傅啊,我正式向你說明,你們新大風創業,區委區政府毫無保留的堅決的支持,這也是市裡面的要求。」
鄭西坡笑道:「孫區長啊,我們沒有別的要求,就是要求有一塊地建新廠,您看那個舊廠說話就要拆了工人們得有一個廠來生產是吧?大夥都挺著急的。」
「是啊,這個可以理解,可是這不好解決啊。」
「那怎麼不好解決呀?我們就要二十畝工業用地。」
孫連城苦笑看向鄭西坡:「我的鄭師傅呀,你不是不知道,咱們光明區現在變成中心區了,就你們那個老廠區那是工業用地,拆完了之後就變成了房地產用地了,那是最後一塊地,咱們區真是一點地都沒有了。」
鄭西坡臉色頓時變了:「既然這種情況,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現在說也不晚嘛,鄭師傅,這個事啊不能著急。」
鄭西坡冷聲道:「那要不著急的話,我也把話說明白,我們光明峰那舊廠可就又拆不了了。」
孫連城眼底卻是有些藏不住的厭惡,這些人安置費也給了,真說起來就算是成立了個所謂的新大風公司可實際上和大風廠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現在又來威脅自己,簡直是毫無道理。
「鄭師傅,你可不能學蔡成功啊。」
「那你讓我回去和大家怎麼解釋?!你說!」
孫連城面露難色:「你就跟大傢伙說一下,就理解一下政府的難處嘛!如果實在理解不了,我們可以再等等,繼續做工作。」
「好好好,那我們等你們繼續做工作!」
孫連城雙眼微眯:「鄭師傅,我可提醒你,你可不能煽動工人再搞什麼護廠啊啥的,蔡成功知道吧?已經被拘留了,下一步就是逮捕,估計最少十年八年,鄭師傅,你是一個老黨員,老同志,在這種時刻,你可不能給黨和政府添亂啊!光安置款就墊付了四千五百萬你們大家要珍惜啊!」
鄭西坡不耐煩道:「這好話怎麼都讓你們說了呢?既然你們心裡這麼清楚,你為什麼為難我們呢?你就不能給解決一塊生產用地嗎?」
「哎呀,我要怎麼說你才能明白呀?這不是沒有地了嗎?」
「那就解決不了了?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孫連城看了眼手機笑著道:「那行,就是我回家賣紅薯了,該沒有地也還是沒有地啊,你看,下班時間到了,你回家填飽肚子,我回家賣紅薯去了。」
鄭西坡著急起身:「不不不,你等等!那我們這事怎麼說呀?!」
「明天上班,你排第一個,咱們再談!」
「那能不能談出一塊工業用地啊?」
「那肯定是談不出來!沒有地了嘛!但是我要跟你談談維穩。」
鄭西坡情緒激動道:「維穩你跟我談不著!我是新大風廠的董事長!要維穩你找那個公安局長談去!不過你一定要談,我可以找老檢察長陳岩石跟你來談!」
另一頭,這時的反貪局內,一條條線索也是侯亮平最不想聽到的。
陸亦可質問道:「侯局長,你現在的目光還是鎖定山水集團嗎?」
侯亮平理所當然道「當然了,為什麼不盯著呢?蔡成功和丁義珍有勾結現象,並不代表高小琴和丁義珍就沒有勾結。」
陸亦可不服道:「可是現在根據我們掌握資料顯示,高小琴和山水集團恰恰是丁義珍和蔡成功相互勾結之後的受害者!」
侯亮平此時已經是相當不爽,可剛剛遭受了處分的他現在也不可能和陸亦可翻臉,於是忍著怒氣道:「那陸處長的意思是山水莊園可以淡出我們的視線了?」
「我的意思是證據!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顯示山水集團有問題。」
侯亮平道:「我提醒你一下,丁義珍逃跑了,很多人會把屎盆子往丁義珍頭上扣,我們現在了解的只不過是真相之一,並不是全部真相!」
這時陳群芳則是開口道:「蔡成功說的很清楚,他和丁義珍勾結做煤炭生意失敗以後,說是找錢自救,實際上就是坑蒙拐騙,對大風廠的持股員工,對漢東各個銀行,對社會都造成了很大的窟窿,他最後是為了保命才孤注一擲舉報歐陽箐的!」
說著陳群芳看向了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侯亮平:「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就是他以為有侯局長這個靠山!」
侯亮平這時只感覺如鯁在喉:「關於保命的問題,你問過蔡成功了沒?」
「錄像上都有,大家可以調閱,我先簡單說一下吧,一一六事件之前,蔡成功被關在一個狗籠子裡三天三夜,大家可以想像一下,那是一種什麼滋味?蔡成功老婆湊了八百萬才把他救出來,一一六事件爆發的前十天,他又被林城的一家討債公司抓去,他被倒吊著,頭皮都被扯掉了一大塊。」
侯亮平道:「那他為什麼不報案呢?」
陳群芳道:「他說他不敢!因為非法集資案正在查他!他的老婆被迫賣掉了他自己和父母名下的三處房產,得款一千三百萬,這才第二次把蔡成功解救出來,出來以後他就以上訪的名義去了帝都。」
侯亮平無奈道:「他不是去上訪,他是去躲債。」
陳群芳道:「沒錯!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找你這位反貪總局的偵察處長,他是想通過你來嚇唬他的合作夥伴丁義珍,好讓丁義珍繼續幫他賴山水集團的帳!」
侯亮平這時已經被陸亦可和陳群芳逼到牆角了,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是蔡成功賴掉了山水集團的帳,而不是他被做局。
「蔡成功的問題啊,應該交由法律來處理,怎麼能非法拘禁呢?陳科長,你和公安局說一下,蔡成功現在的案子,併案給市局了,讓他們去查。」
陸亦可再次開口道:「怎麼查?像這樣的民間討債情況很普遍!」
陳群芳也是開口道:「是啊,都成了一種不容忽視的現象了,而且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要不然蔡成功這種無賴,他能還錢嗎?」
「我們是有法治的國家!就算蔡成功是無賴也不能對他濫用私刑吧?」
這下眾人沉默了,畢竟這話很難接。
見眾人沒有再頂,侯亮平才看向林華華道:「說說歐陽箐的情況吧,她都說了些什麼?有沒有有用的線索。」
「歐陽箐拒不承認受賄兩百萬的舉報,鑑於蔡成功的人品,他舉報歐陽箐受賄兩百萬我覺得值得我們懷疑。」
侯亮平冷笑道:「好嘛,現在蔡成功倒成了說謊的孩子了,沒人相信他,連林華華都懷疑他!」
陳群芳卻是道:「難道不知道懷疑嗎?蔡成功到現在嘴裡連一句真話都沒有。」
侯亮平皺著眉:「好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散了吧。」說完轉身就向著會議室外走去,顯然這個會再開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今天不僅心心念念的副廳級丟了,歐陽箐那更是沒有什麼突破,自己在反貪局的威望也降到了一個冰點,侯亮平的心情可謂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