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嘴角不知不覺間揚起,隨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侯亮平,這裡是省委緊急常委會,你能對你說的每一個字負責嗎?劉新建的跳樓自殺和你真就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侯亮平表面鎮定,可心裡早就已經徹底慌了,劉新建可以說是在他刺激對方的一瞬間就直接跳了,如果有錄像或者錄音的話,他可以說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了,但現在沒有!
「沙書記,高書記,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劉新建的死和我沒有關係!」
高育良眼含笑意,沙瑞金只有無奈,只怕侯亮平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和劉新建的對話已經被完完整整錄了下來,甚至此刻就在高育良的手機里。
但這重要嗎?就算現在侯亮平聲淚俱下的懺悔也好,還是如現在這樣死咬牙關拒不承認也好,都不影響他今天註定的結局。
高育良有些失望的開口道:「侯亮平,你曾經是我的學生,可你居然一點擔當都沒有,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你的執法記錄儀呢?我和常委需要調閱你的執法記錄。」
侯亮平將一個明顯被壓壞了的攝像頭拿出道:「不好意思高書記,執法記錄儀被那些打我的員工弄壞了,我還要追究他們打我的責任!」
看著一臉洋洋得意的侯亮平,高育良仿佛是失望到了極點,隨即怒道:「侯亮平,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執迷不悟嗎?和你一起去的檢察院的同事都聽到了你大喊想跳就跳,隨後劉新建墜樓身亡,你還要狡辯嗎?」
侯亮平臉色一白,隨即立刻辯解道:「不,沒有,是他們胡說。」
侯亮平頓時腦門上浮現出一層細汗,要是真坐實了是自己的話把劉新建刺激的跳樓的,那自己也就完了,到時候就算是鍾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撈自己了,一但自己被鍾家放棄自己也就真完了。
高育良看向站在侯亮平身旁的祁同偉道:「祁副省長,你們不是掌握了油氣集團內部的監控資料,給大家展示一下吧。」
說完高育良仿佛是不想面對一般,無力的向後靠去,仿佛整個人都陷入了極大悲痛之中。
不一會幕布投影一應俱全,一段視頻也被投映在了幕布上,正是劉新建辦公室和後面連結的小會議的監控,當侯亮平看到這一段監控的時候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口中還喃喃念道:「怎麼可能,不是說劉新建辦公室沒有監控嗎?這是假的,假的……」
可此時沒有人會在意侯亮平的感受,眾多常委都是抱著吃瓜看戲的心態看著播放的監控視頻,不一會就見到了侯亮平神氣的大步邁入辦公室,以及他那種高高在上和劉新建對話的口氣,直到最後侯亮平怒斥出那句你想跳就跳的時候,劉新建果然直接一躍而下。
視頻播放完後,眾多常委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有著天大背景的空降兵身上,目光中有戲謔,也有憐憫,更是有嘲笑不一而足,可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傳來,在場的常委都被嚇的一激靈,一回頭正是一臉怒容的高育良再次拍案而起。
幾個常委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氣,顯然是被嚇得不輕,要知道在座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紀的,被高育良隔三岔五的這麼一搞誰也受不了啊。
可高育良顯然不會在乎其他人有沒有被自己嚇到,這一刻高育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是情緒中了:「侯亮平,你是我手下出來的,我有教過你這麼辦案嗎?這麼活生生把一位正廳級幹部逼死了,事後還滿嘴謊言,試圖欺騙組織,你簡直是無藥可救了!」
侯亮平此刻真是百口莫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沙瑞金,沙瑞金剛想開口勸說高育良繼續道:「侯亮平,逼死一位正廳級幹部,對黨對組織不忠誠,多次違規辦案,濫用職權,我建議直接槍斃侯亮平這個兩面派!!!」
「喲?!」
「啊???」
「哈?!?!?」
眾多常委看向高育良的目光都是充滿了震撼的,李達康一臉崇拜,這可是鍾家的女婿啊,老高要直接給他槍斃了,真是太有種了!
沙瑞金一臉懵逼,不是說好的條件嗎?再說了,撐死了免職,再不濟坐兩年牢也就算了,要槍斃太過分了吧?
劉省長臉上帶笑,不愧是我選擇的盟友,火力真猛,就是下次能不能別拍桌子了,我心臟受不了啊!
戎裝常委一臉興奮,沒白來,真沒白來,手中的嗑瓜子的速度都快有殘影了,太精彩了太精彩了!
田國富不由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高育良火力太猛了,今天沙瑞金把眼皮子眨出火星來自己也絕不開口說一句,不然把我一起斃了咋辦???
沙瑞金目光看向田國富,可田國富根本不接茬,仿佛在神遊天外,最終只能無奈道:「育良書記,你消消火,這個……侯亮平同志也只是一時間……這個,這個有些害怕吧,但劉新建的死也不能完全怪他嘛,不至於要槍斃吧。」
高育良一臉沉痛:「瑞金同志,我這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啊,我的學生里,前任反貪局長陳海,雖然有些瑕疵,可也不敢如此膽大包天的期滿組織欺瞞黨,這個侯亮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以後要是誰說他是我的弟子我和他不死不休!!!」
侯亮平一顆心沉到了谷底,高育良說的槍斃他當然不可能實現,最多就是一句氣話,可和他當眾劃清界限,那也就是說對方作為漢大幫的領袖當眾將他逐出漢大幫了,從這以後漢東凡是漢大幫的成員別說幫他了,不給他下絆子就不錯了。
當然最要命的還是高育良對他的評語,對黨和組織不忠誠,這個批語最狠的地方在於對方既是他的老師,又是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是他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又是在當眾揭開他謊言的常委會上說的,只要高育良不倒,他這輩子的仕途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