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返程的車上,一個電話打到了季昌明的手機上:「喂,昌明同志嗎?」
「沙書記,您有什麼指示嗎?」
「指示談不上,剛剛育良書記剛從我這裡離開,他向我我匯報了關於侯亮平的一些經濟問題,我的意思是,要給我們的同志一個公道,你明白嗎?」
電話那頭的季昌明陪笑道:「沙書記,我明白。」
「嗯,就這樣吧。」
說完沙瑞金直接掛斷了電話,現在他的心裡可以說是無比糾結,這次高育良直接對侯亮平出手了,可高育良怎麼敢的?前幾次高育良之所以敢咄咄逼人要處理侯亮平,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確實是侯亮平自己違規了。
高育良站在絕對正確的角度才能逼迫鍾家做出妥協,這一次高育良這麼明火執仗的來,簡直不像是他的風格,但要說侯亮平貪污四十萬?扯淡呢?侯亮平前途無量,為了四十萬髒了自己的羽毛,這是把他沙瑞金當傻子了?
沙瑞金微微搖頭:「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白秘書則是換了個方向道:「沙書記,那不妨詢問詢問王老的意見,看看他老人家是什麼態度。」
沙瑞金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白秘書,隨即笑道:「行,這是個好主意。」
說著沙瑞金掏出了手機,一個電話打出,響了十多秒電話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有些疲憊的老人的聲音:「喂,瑞金啊,我剛剛睡下,有事?」
「爸,高育良直接對侯亮平出手了。」
「哦?」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聲音頓時認真了幾分:「瑞金啊,這個高育良可是你此行的重要目標之一啊,你何不藉此讓他和鍾家直接對上,你作為裁判高高在上,裁決勝負就可以了,到時候兩方都會給你好處,試圖拉攏你的。」
沙瑞金沉吟片刻:「爸,這個高育良是我從政以來,見過少有的學者官員,他凡事皆是謀定而後動,自我來了以後,他就沒有一次失敗的,我是怕侯亮平直接被高育良幹掉啊,到時候失去鍾家的助力,我只怕很難徹底按住趙家幫啊。」
可電話那頭卻是傳來一聲輕笑:「瑞金啊,難道鍾家動能源系都沒讓這把刀子折了,現在就會讓他折在漢東?再說了,就算是真折了,難道鍾家就沒人了?」
話說到這裡,沙瑞金也算徹底想清楚了:「謝謝爸,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嗯,就這樣吧。」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另一頭,季昌明匆匆趕到了高育良政法委的辦公室內,站在門外,季昌明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這個曾經自己頂頭上司的辦公室馬上就要變成自己的了,就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
「咚咚咚。」
季昌明恭敬的上前敲門。
「進。」
屋內傳來了高育良平靜的聲音。
季昌明推門而入,這時高育良的辦公室內只有肖鋼玉和高育良兩人,肖鋼玉見到季昌明不由熱情的上前打招呼道:「老季,哦,不對,應該叫季書記了。」
季昌明這時也放下了平時和肖鋼玉的那一點小摩擦,畢竟現在高育良天大的恩情,那真是一生一世還不完啊,當著他的面和肖鋼玉不對付,那不是他季昌明不懂事了嗎?
「肖檢察長,我還沒正式上任呢不是,還是叫我老季就行。」
高育良看著這齣將相和也是十分滿意,隨即笑道:「老季啊,我叫你來是什麼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季昌明有些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但還有些顧慮:「高書記,這侯亮平雖然被舉報,但說到底,他的背景您也知道,只怕這點事情動不了他啊。」
這時,季昌明口袋中的手機猛然震動起來,高育良和肖鋼玉都是好奇的看向季昌明,季昌明掏出手機,隨即苦笑的將手機展示給二人看,來點人赫然是鍾小艾。
「高書記,您看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到嗎?」
高育良笑道:「沒事,老季,你接吧。」
季昌明這一瞬間有些糾結,當著高育良的面接鍾小艾的電話那不亞於徹底和高育良綁死了啊,徹底開罪鍾家的後果……那真是想想都不寒而慄啊,但想想即將上位政法委書記是高育良一手推動的,這個選擇看起來其實並不難做啊。
季昌明短暫的糾結後,選擇接起了電話,畢竟忠誠的不絕對就是絕對的不忠誠,他季昌明宦海沉浮幾十年這個道理再明白不過了。
「喂,小艾啊,我是老季呀。」
對面的鐘小艾卻是十分不客氣道:「老季,侯亮平被停職了你這個直系領導到底知不知道?」
「小艾啊,這個亮平啊是被人實名舉報了,被省委要求停職反省,接受調查。」
可對面的鐘小艾卻是冷聲道:「三個月前亮平在帝都還是一位優秀的偵察處長,怎麼到你們漢東當了三個月的反貪局長,查個一一六的案子就出問題了?不僅降職,還處分,對了,我想問一下,這是不是一個叫祁同偉的副省長舉報的?」
電話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辦公室內三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季昌明連忙道:「不,我可以告訴你,不是他,但具體是誰舉報的我不能告訴你,請你理解。」
鍾小艾頓時就有些惱了,這麼多年她作為鍾家的小公主,想要什麼得不到?想問什麼下面的人都恨不得寫個詳細報告給她,生怕遺漏任何內容,可到季昌明這居然直接拒絕透露消息。
「本來組織上已經安排我參加漢東的巡視組,那以這個情況看來,我現在還得迴避了是吧?」
季昌明看了一眼臉色逐漸有些陰沉的高育良也只能陪笑道:「這個問題你應該請示你們的領導啊。」
「我說老季啊,你們有些人是不是心裡有鬼啊?」
「小艾啊,不管別人心中有沒有鬼,我們要做到自己心中沒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