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沙瑞金也沒能和高育良談出任何實際的東西,但關於季昌明的問題卻是被高育良嚴厲拒絕了,這不由讓沙瑞金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去深究。
時間飛快流逝,出乎沙瑞金意料的是,高育良在漢東居然沒有呼朋喚友,召集舊部安定人心,反而是就獨自呆在家裡,就連對方最得意的大弟子祁同偉都沒有來過哪怕一次。
按理來說,就算高育良真是下來考察的,那也得下到各個區縣去實地走訪吧?高育良總不能真是來休假的吧?
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陳岩石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自己來到了陳海的病房中,被推門而入的王馥貞剛好撞到,王馥貞連忙道:「老陳,哎呀,你怎麼跑這來啦?不聽醫生的話啊,醫生說了,你這個時候不能隨意的走動,快!回你的病房去。」
陳岩石只是看著陳海道:「你把我那推鬍子刀拿來。」
「幹嘛呀?」
「我給他推推鬍子,你看這鬍子多長了,咱們躺在這也得立立正正的,精精神神的。」
「好,我去拿啊。」
說完王馥貞轉身離開了病房,可當她再回來的時候,只看到了陳岩石就這麼靜靜的趴在陳海的身上,無論怎麼呼喚,都再沒了動靜……
王馥貞打出的第一個電話,是大風廠的鄭西坡。
「喂,鄭師傅嗎?」
鄭西坡還疑惑怎麼是王馥貞打來:「啊,王老師啊。」
可下一刻對面悲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老陳走了,遺體已經被漢東大學醫學院的人接走了,我告訴你一聲替老陳吶,跟你道個別……鄭師傅啊,老陳說了,說請你替他跟大風廠的工人師傅們打個招呼,道聲珍重。」
「小金子,你陳叔叔走了,我告訴你一聲替陳叔叔跟你道個別,你陳叔叔說,你是個大忙人,該幹啥幹啥,千萬別為他浪費時間,要聽話啊,要不然你陳叔叔該不高興了……」
第三個電話則是打給了高育良。
「喂,育良啊,老陳他走了,他原本很擔憂你,生怕你出事,現在你平安了,他也就沒啥牽掛的了,他的遺體也和漢大簽了捐贈協議,說死了也不浪費後人一塊土地……」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沉默了,久久無言,手中的煙是一根接著一根,這麼多年往事一幕幕浮現,對方更是自己的第一個老領導,這麼多年了,真要說起來他和陳岩石的關係要比沙瑞金和陳岩石的關係要好上太多了,哪怕是重生了,他也始終不願意在這個老頭身上多做什麼文章。
翌日清晨,沙瑞金便組織了一場追思會,這場追思會不少黨政要員都前來參加,一位走過了艱難歲月的老同志,溘然長逝,列席的包括沙瑞金、高育良、李達康、田國富、季昌明、肖鋼玉等等等等,可以說是極盡哀榮。
沙瑞金開口道:「同志們,我們今天在這裡,開一個追思會,追思一位老gc黨人,老檢察長,陳岩石同志,他生前為人民的利益奮鬥了一生,走時也不願意麻煩我們任何一個人,就連這個追思會陳岩石同志都不願意開。
陳岩石同志有一顆金子一樣的心,這顆心裡始終裝著人民群眾,不論是戰爭年代還是和平時期,他始終和人民群眾保持著血肉聯繫,他有著信仰,有著信念,是個有信仰有信念的人!他的一生就是一個gc黨人實踐自己信念和信仰的一生。」
沙瑞金頓了頓,繼續道:「陳岩石同志在和平時期,沒有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來,有些事情還屢受挫折,有時甚至很失敗,比如他當年抓的那個點,京州市大風廠,就倒閉了。」
說著看向了人群中的前來參加追思會的鄭西坡。
「陳岩石是死不瞑目,彌留之際,他總在問,還有多少下崗工人沒活干,我們從陳岩石同志身上,看到了一個gc黨人為人民的利益奮鬥的執著精神,他的奮鬥價值在於具有震撼人們靈魂的深刻意義……其實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人民!人民就是你我他。」
環視一圈,沙瑞金終於是繼續道:「同志們,我們為陳老,鼓鼓掌吧。」
說完沙瑞金帶頭第一個鼓起了掌,隨後轉身看向掛在正中的陳岩石的遺像,高育良也是跟著鼓起了掌,但眼底卻是閃過一抹凝重,漢東的鬥爭不會因為陳岩石的逝去而改變什麼,這一切也都只是一個開始,了卻了上輩子沒能親自送一送陳岩石的遺憾後,高育良不再停留。
這一次高育良依舊沒有帶上高小鳳,而是獨自返回了帝都,就連李達康都沒讓來送,只帶上了小賀由祁同偉親自開車把他送到了機場。
臨走時高育良拍了拍祁同偉的肩膀道:「同偉啊,在漢東等著吧,咱們師徒聯手和沙瑞金斗上一斗的日子不遠了。」
一旁的小賀聽到這句話不由滿頭霧水,不是,咱這不是高升帝都,走進權力的中心了嗎?怎麼聽高育良這個意思,他們馬上又要回來了?!剛跟自己女朋友把牛吹出去,不久就能把她接去帝都,現在莫非是吹了???
但二人顯然是不會注意到小賀在想什麼,祁同偉笑著道:「那我就在漢東等候老師您的好消息了。」
高育良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看向賀秘書道:「小賀啊,咱們走吧。」
隨後小賀立刻從祁同偉手中接過了高育良的行李,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拉著高育良的行李箱二人向著機場走去。
登上飛機後,小賀也算是蹭上了高育良的福利,坐在了高育良的旁邊。
飛機起飛逐漸平穩後,小賀終於是忍不住好奇道:「高書記……哦不,高主任,咱們這不剛走,您怎麼說馬上又要回來啦?」
高育良笑著點了點頭,道:「小賀啊,我估摸著不久以後咱們就能返回漢東了,到時候我應該會是接任劉省長的工作,你要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