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鍾小艾就跟隨著賀秘書走進了高育良的辦公室內,高育良看向賀秘書道:「小賀,你先出去吧,我和鍾小艾同志聊一聊。」
賀秘書詪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頓時室內就只剩下了鍾小艾和高育良二人。
真要說起來,自己上一次見這個學生還得是上輩子了,這一世還是重生以來第一次見對方,和自己印象中不同的是,眼前的鐘小艾少了些記憶中的自信,眉宇間多了幾分憔悴。
高育良走到沙發邊道:「小艾,坐吧。」
鍾小艾點了點頭,坐在了高育良旁邊。
高育良笑道:「小艾啊,怎麼來漢東了也不知道來拜會一下我這個老師啊?」
鍾小艾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抱歉,高老師,這不是剛剛跟巡視組下來,工作一時間千頭萬緒的,這會才顧上來拜訪您。」
高育良笑道:「小艾啊,小賀通報說你是代表巡視組有些情況要向我了解,雖然我確實應該配合你們巡視組的工作,但似乎也不該是你來吧?要和我談話起碼也得是你們組織加副組長一起且全程留痕吧。」
高育良的語氣雖然溫和,但話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要談話起碼也得是巡視組的組織出面,你小小一個組員還沒有資格單獨和我談話。
鍾小艾自然也是聽出了對方的意思,但她顯然是有些問題只能私下談,絕對不能留痕的。
「高老師,我其實是為了亮平的事情來的。」
「哦?亮平,亮平他怎麼了嗎?」
鍾小艾猛然看向高育良,看著對方臉上毫無破綻的表演,仿佛根本不清楚現在侯亮平究竟遇到了多大的麻煩似的。
鍾小艾正色道:「高老師,您真的不知道?亮平都快變成殺人犯了!」
高育良『驚訝』道:「這怎麼會啊?亮平好端端的怎麼成殺人犯了呢?」
看著眼前裝模作樣的高育良,鍾小艾氣的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但深呼吸後還是冷靜了下來,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的高育良身份和之前可謂是雲泥之別,這次下來之前父親就交代過絕對不能得罪高育良,更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拉攏,現在高育良的分量太重了,要是能拉攏高育良,藉此打垮趙立春都不是不可能。
「高老師,檢察院的人沒有跟您匯報嗎?說亮平在帝都遙控大貨車司機,幾乎殺死陳海,目的居然就是為了接替對方的反貪局局長,您說這可不可笑?」
高育良搖了搖頭:「小艾啊,你也知道,我現在不是政法委書記了,關於亮平的事情檢察院也只會匯報給季昌明書記啊,老季既是亮平曾經的直系領導,又是現在檢察院的頂頭上司,相關情況你應該去向他了解嘛。」
「可季昌明書記是您一力推薦的,現在的肖鋼玉檢察長也是咱們漢大出來的,您常說侯亮平是您最得意的弟子,您可不可以……」
高育良立刻抬手打斷道:「哎!小艾,你是要我違反司法公正干預亮平的案子?再說了,季昌明之所以上位政法委書記,不是我高育良能決定的,是經過組織考察,漢東省委常委會通過,報內閣批准的,不是你一個中·紀委監察室副主任可以說三道四的!」
鍾小艾不由噎了一下,這其中的貓膩她可是門清,但高育良現在這副態度自己也不好反駁什麼,隨即道:「高老師,現在突然冒出了很多對亮平不利的證據,查證也需要時間,您能不能讓他們換一換,給我一點時間,為亮平尋找新的證據?」
高育良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不緊不慢的道:「現在亮平的案子到哪一步了?」
鍾小艾道:「聽說很有可能要零口供定案了,所以……」
「小艾啊,聽說亮平在帝都也經常零口供定案,你應該也清楚,能零口供定案的案子證據有多充分,可以說到了這一步事實已經證明了,亮平的問題有多大,有多嚴重了。」
鍾小艾完全無法反駁,甚至就連她都會忍不住的想,這些事會不會就是侯亮平做的?要真是他做的她該怎麼辦?孩子又該怎麼辦?
高育良道:「好啦,小艾啊,亮平的案子你要是覺得處理的不公正,可以讓巡視組介入嘛,不過我話說在前頭,要是巡視組介入後依舊查實侯亮平的罪行,那他就徹底沒救了。」
鍾小艾沉默了,高育良說的對,要是巡視組最後查實了那些證據,到時候就算是父親也不可能再把侯亮平撈出來了,這也是為什麼她沒有讓巡視組介入,而是自己來見高育良的原因了,現在她唯一拿不準的就是侯亮平究竟有沒有犯罪。
「高老師,看在我和亮平都是您的學生的份上,能不能讓我見一見亮平?我想當面問他究竟有沒有做那些事。」
高育良不由嘆了口氣,這小妮子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呢?一點好處不給,一點血不出就要自己出手幫忙?誰來幫忙自然是鍾小艾的父親鍾正國咯,畢竟這小妮子一個副廳級能幫他一個正部級什麼呢?
「小艾,回去吧,我一會還有個會,當然,要是巡視組要約我談話,我也隨時歡迎,不過記得提前通知我秘書,好協調後面的工作安排。」
高育良這話已經是直說不用談了,二人之間也沒什麼好談的了,鍾小艾只能起身告辭,看著離開的鐘小艾的背影,高育良不由嘆息一聲,搖了搖頭,對方也算是對得起侯亮平這個贅婿了,該說不說侯亮平這小子確實命好啊。
要不是高育良是二周目,就稀里糊塗的被侯亮平和鍾家給裝進去了,現在高育良就看鐘家能不能給出足夠的誠意了,畢竟對他來說侯亮平並不重要,畢竟根據他的判斷,鍾家或者說鍾正國是不會為了一個前途盡毀的贅婿再投入什麼資源的。
之所以見鍾小艾一面,也是想看看自己稍微鬆口,鍾小艾能不能說服他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