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天,齊鳴以巡查城防為由出了山莊,先去棚戶區那間木板房查看。
銀霜粉顯示暗格被人動過,油布包袱已經不在了。
對方回來取過東西,說明今晚的行動不會取消。
酉時,齊鳴在承恩寺附近踩了最後一遍點。
他選定了後院西側一棵老槐樹作為藏身點,那棵樹枝葉茂密,能俯瞰整個後院,包括枯井的位置。
戌時末,天徹底黑了。
齊鳴換上夜行衣,從承恩寺後牆翻進去,悄無聲息地攀上老槐樹。
隱息訣催動到極致,氣息壓到三流水準,整個人和樹影融為一體。
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子時剛過,後院裡終於有了動靜。
一道黑影從東面的斷牆翻了進來,身形果然是中等偏瘦,動作輕盈,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
黑影直奔枯井,徒手搬開石板,從腰間取出一根細繩系在井沿的鐵環上,順著繩子滑了下去。
齊鳴沒有急著跟下去,他等了約莫五十息,確認沒有第二個人出現後,才從樹上無聲落地,貓腰走到井口邊。
聽風訣往下探去,井深約三丈,底部有一個橫向的洞口,黑影已經鑽進去了。
他咬了咬牙,抓住繩子滑了下去。
井底潮濕陰冷,空氣中有一股濃重的霉味。
橫向的洞口不大,只能彎腰通過。
齊鳴點燃一支夜視香咬在嘴裡,淡綠色的煙霧彌散開來,眼前的黑暗立刻變得清晰如白晝。
洞道蜿蜒向前延伸,牆壁是粗糙的土石結構,年代久遠,有些地方已經出現了裂縫。
他貼著牆壁往前摸了大約兩百步,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的通道往下傾斜,右邊的通道水平延伸。
聽風訣捕捉到了右邊通道深處有極輕微的腳步聲,黑影走的是右邊。
齊鳴跟了上去。
又走了一百多步,通道突然變寬了,前方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地下石室。
齊鳴停在石室入口外的陰影里,屏住呼吸往裡看去。
石室中央放著一口石棺,棺蓋半開。
黑影正站在石棺旁邊,手裡舉著一盞小油燈,燈光照亮了她的半張臉。
是個女人。
三十五六歲的模樣,面容清瘦,顴骨略高,一雙細長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她的左臂上纏著繃帶,正是飛針擦傷的位置。
她從石棺里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鐵匣子,打開匣蓋,裡面放著一捲髮黃的羊皮紙和三個拇指大小的青色瓷瓶。
她先將羊皮紙展開看了一遍,面色微變,隨後將三個瓷瓶小心翼翼地揣進懷中。
但就在這時,齊鳴的聽風訣突然捕捉到了一個不屬於這兩個人的聲音。
地下石室的另一側牆壁後面,有人在呼吸!
不止一個,至少三個!
他心頭一凜,下一刻,石室另一側的牆壁轟然炸開了!
碎石飛濺間,三道身影從炸開的牆壁後面衝出來。
為首的是個禿頭大漢,赤著上身,渾身橫肉上刺滿了青色紋身,雙手各持一把鬼頭刀,一流巔峰的氣勢毫不掩飾地爆開。
後面兩個黑衣人修為稍弱,一流中段,手裡各抓著一把連環鏢。
三人的目標很明確,直撲石棺旁的女人!
「柳雲悅!東西交出來,饒你一命!」
禿頭大漢的聲音在石室里轟然炸響。
果然是柳雲悅!
齊鳴暗自慶幸自己的判斷沒錯,但現在不是高興的時候。
三個一流高手圍攻一個人,而柳雲悅左臂有傷,如果她死了或者被抓走,線索就斷了。
柳雲悅反應極快,鐵匣子往懷裡一塞,右手已經甩出三枚暗器。
暗器在空中發出細微的嗡鳴聲,泛著暗綠色的光澤,淬了毒。
禿頭大漢側身避開兩枚,第三枚被他用刀背拍飛。
兩個黑衣人從兩側包抄,連環鏢呼嘯而出。
柳雲悅腰身一擰閃過飛鏢,右手匕首出鞘迎上了禿頭大漢的鬼頭刀。
鐺!匕首和鬼頭刀相撞,柳雲悅整個人被震退兩步。
她左臂有傷使不上力,正面硬碰吃了大虧。
禿頭大漢獰笑著追上來,雙刀交叉劈下,刀風在石室里攪起一陣灰塵。
齊鳴在入口處看了幾息,做了一個決定。
他不能讓柳雲悅被殺,這個女人知道的東西太多了。
但他也不想暴露宗師修為,所以只能用巧勁。
千機匣抬手,六枚飛針無聲射出,精準地釘向兩個黑衣人的手腕和膝蓋。
兩人正全神貫注地圍攻柳雲悅,根本沒防備背後還有人。
飛針入肉,一人慘叫著鬆開了連環鏢,另一人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禿頭大漢猛然回頭,看到了站在石室入口的齊鳴,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又是誰?!」
齊鳴沒有回答,拔出玄鐵短刀大步走進石室。
他將氣息控制在頂級巔峰的水準,刀鋒指向禿頭大漢。
「護龍山莊辦事,所有人放下兵器!」
禿頭大漢的臉色一變。
護龍山莊四個字在京城地下就是最硬的招牌,但他顯然不打算束手就擒。
「你管不著這事!這婊子偷了我們的東西,和你護龍山莊沒關係!」
「我說有關係就有關係,最後說一次,放下兵器!」
齊鳴的刀朝他比了比。
禿頭大漢的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暴起,雙刀不是沖齊鳴來的,而是回身一刀劈向柳雲悅!
他要殺人滅口!
齊鳴早有預料,游龍步瞬間發動,整個人如鬼魅般閃到柳雲悅身前,玄鐵短刀橫架擋住鬼頭刀。
鐺的一聲巨響後,禿頭大漢虎口劇震,差點握不住刀。
齊鳴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第二刀緊跟著劈來,齊鳴側身避過,左手青冥指法第三式點出,兩指精準戳在禿頭大漢的右肘關節上。
禿頭大漢右臂一麻,鬼頭刀脫手飛出。
他還想用左手砍,齊鳴一腳踹在他小腹上,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了下來。
剩下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扭頭就跑。
齊鳴懶得追,從懷裡掏出鐵蒺藜往地上一撒,兩人踩上去腳底一陣劇痛,撲通摔倒在地。
前後不到十息,三個人全部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