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淵駭然轉頭，齊鳴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一隻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手掌正按向他的胸口。
沈萬淵眼中閃過一絲絕命的凶光，咬牙催動全身殘存的血蠱真氣，雙掌齊出迎上！
砰！
雙掌交擊，沈萬淵只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萬仞絕壁，護體罡氣寸寸碎裂，手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更讓他恐懼的是，對方掌心處突然爆發出一股深不見底的吞噬之力！
吸功大法！
「啊啊啊！我的功力！放開我！你這是魔功！」
沈萬淵悽厲慘叫起來，他體內苦修數十年的精純血氣與宗師真氣，如同決堤的黃河般被硬生生抽離，順著手臂瘋狂湧入齊鳴體內。
齊鳴神情冷漠，體內的先天無極功急速運轉，將這股暴烈的血氣真氣過濾、提純，雜質化作黑煙從頭頂散出，精純的內力則被盡數灌入九竅玲瓏心之中。
宗師初入的內力，對於如今的齊鳴而言算不上質的飛躍，但勝在量大充沛，足以讓他丹田內的內力底蘊再厚三分。
十息過後。
沈萬淵渾身乾癟癱軟在地，經脈寸斷，武功盡廢，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四十歲，癱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別……別殺我……」
沈萬淵氣若遊絲，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
齊鳴收斂氣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帳冊在哪？當年背後支持你的貴人到底是誰？」
沈青荷此時也快步跑了過來，一劍橫在沈萬淵的咽喉上，淚流滿面。
「說！當年滅我全族的到底是誰？！」
沈萬淵咳出一口黑血，眼神渙散，慘笑道：「帳冊……帳冊早就不在我手裡了……當年沈家出事，戶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暗中派人截留了帳冊副本……」
「他們要查出先帝暗中調動國庫銀兩煉長生藥的秘密……可還沒等他們查清楚，兵部尚書就被滅了門……」
齊鳴眼神微動。
又是二十年前兵部尚書被滅門的案子！
這件舊案就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從京城的永寧侯府、定國公府，一直蔓延到江南巨鯨幫、西域樓蘭，如今連嶺南的沈家慘案，也跟它緊緊纏繞在一起。
「殺兵部尚書的人是誰？是誰給你撐腰讓你抓你大哥的？」
齊鳴逼問道。
沈萬淵喘息著，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神機營前統領，現任九門提督衛季寒的大哥……衛伯言！但他也是個聽差的……當年下令的鐵牌上，刻著一條蟠龍……那條龍……缺了一隻爪子……」
缺了一隻爪子的蟠龍？
齊鳴心頭猛然一跳。
在原著的線索里，皇室正統使用的是五爪金龍，而親王、郡王使用的是四爪蟠龍。
但是缺了一隻爪子，也就是三爪蟠龍……那是多年前鐵膽神侯朱無視初封王爵時，先帝親賜的護龍玄鐵令圖案！
朱無視！
所有的血債，繞了一大圈，最終的源頭果然還是護龍山莊！
這位看似對大明朝廷忠心耿耿、鐵面無私的鐵膽神侯，早在二十八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天下，暗中搜刮長生藥引、截殺忠良、豢養死士！
沈萬淵說完這最後一句，眼中的神采徹底熄滅，頭一歪，氣絕身亡。
石柱上，被解救下來的沈萬年早已油盡燈枯。
他艱難地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痛哭流涕的沈青荷，乾枯的手掌顫抖著摸向她的臉龐。
老人的聲音微弱如蚊蚋。
「青……青荷……不要……不要報仇……大明的天下……要變天了……去找天山……天山……」
話未說完，沈萬年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去，溘然長逝。
天山？
齊鳴站在一旁，陷入了沉思。
天山是天池怪俠隱居傳承之地，也是古三通和朱無視當年習得絕世神功的地方。
沈萬年臨死前提及天山，到底意欲何為？
沈青荷伏在老人的屍體上痛哭失聲。
齊鳴沒有出言安慰，江湖本就是這般殘酷，他環視這處搖搖欲墜的地下宮殿，目光落在了白玉台背後的一處暗格上。
轟隆隆的碎石聲不斷從穹頂落下，地底血池被破，地脈崩塌已成定局。
齊鳴快步走上白玉台，掌心真氣吞吐，一掌震碎了台後的石壁，露出了裡面隱蔽的暗格。
暗格內擺放著兩個紫檀木盒。
齊鳴取過木盒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雪白玉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涼之氣，隱隱能聽到內部有水流涌動的微弱聲響。
【千年冰髓：極寒至寶，佩戴可避百毒、定心魔，服用可極大中和走火入魔之風險。】
第二個盒子裡則是一本薄薄的人皮古卷，上面用古苗文和漢字夾雜寫著四個大字。
《萬化蠱經》。
這是沈家壓箱底的控蠱秘術，並非單純害人之物，裡面詳細記載了天下數百種奇蠱的培育與破解之法。
好東西！
齊鳴將兩個木盒收入懷中，轉頭看向沈青荷：「地宮馬上要塌了，走。」
沈青荷擦乾眼淚，將沈萬年腰間的一枚殘破青銅鎖片摘下貼身收好，神情變得無比冰冷與堅決。
在這一刻，那個青澀的沈家女子徹底死了，剩下的只有背負血仇的復仇者。
「齊大哥，謝謝你。」
沈青荷低聲道。
「各取所需罷了。」
齊鳴單手攬住她的肩膀，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
轟隆！
身後的大殿徹底坍塌，巨大的落石將血池、沈萬淵以及這處隱藏了二十八年的罪惡地宮盡數掩埋進無盡的深淵之中。
兩人穿過狹長的甬道，在巨石滾落的千鈞一髮之際，躍出了地底裂縫，重新回到了死河之畔的叢林中。
正午的陽光透過密密的樹冠灑下，空氣清新，與地底那腥臭絕望的世界判若兩界。
齊鳴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取出那枚純陽金丹服下。
金丹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浩瀚純正的熱流順著食道直墜丹田。
此前吸收沈萬淵血蠱內力帶來的微弱駁雜之感，在這股純陽之氣的洗滌下瞬間煙消雲散。
體內的先天無極功周天運轉不息，九竅玲瓏心內儲存的磅礴真氣被徹底煉化提純。
轟！
齊鳴體內傳來一聲悶響，經脈再度拓寬三成，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淡淡的金玉之色。
雖然未能直接突破至宗師後段，但他的根基已然雄渾到了不可思議的境地，內力綿長純厚，在宗師中段的層次上走到了極致！
現在的他，哪怕不使用底牌，單憑一身剛猛渾厚的內力和降龍十八掌，也足以正面硬撼尋常的宗師後段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