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殿內的動靜太大。
寒鴉身軀猛然一震。
從夢占的深眠中被生生驚醒。
瞬間,法術強行中斷的反噬如毒蛇鑽心。
攪得寒鴉五臟六腑翻湧不止。
「齁噗——!!」
她猛地噴出一口暗紅的血液後。
艱難地抬頭,視線模糊地看向聲音來源。
當寒鴉發現,自己最親愛的姐姐正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吊在半空,即將被收走偃偶之身,奪取政治權利終生時,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太卜大人!太卜大人手下留情啊!!」
寒鴉跪倒在地,死死抓住符玄的衣角。
聲音裡帶著哭腔與絕望的哀求道:
「求您再查一查,這裡面一定有蹊蹺!」
「姐姐她......姐姐她原本不是這樣的!」
「姐姐最近真的很不對勁!」
「她以前雖然強勢。」
「但絕不會說出如此不顧大局的瘋話!」
符玄聞言,眉頭緊蹙:
「你是說......她是突然就性情大便了嗎?」
寒鴉一愣,隨後連連點頭。
語速極快,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對!」
「我家姐姐自從看了直播之後就變了!」
「會不會......會不會是被污染了?」
「阮梅女士在群里分析過。」
「無機物比有機物更容易被黃衣感染!」
「姐姐的身體是偃偶,屬於無機物。」
「她很有可能是被黃衣侵蝕的受害者啊!」
看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的寒鴉。
符玄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一動。
沉吟片刻後,揮了揮手。
「都退下,屏退左右。」
雲騎軍令行禁止,齊刷刷退至殿外候命。
諾大的十王殿內。
此刻只剩下符玄與寒鴉姐妹三人。
符玄:「你說她被污染,可有證據?」
符玄問道,語氣依舊嚴肅,但已少了幾分敵意。
寒鴉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她看向被放下來、口中布條也被取出的雪衣。
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聲音洪亮:
「姐姐,為了證明你的清白,別怪我!」
雪衣大驚失色:「寒鴉?你要做什麼?!」
雪衣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寒鴉已經咬著牙。
不顧她的尖叫與掙扎。
三下五除二將她身上的衣物扒了個精光。
雪衣:「住手!寒鴉!你瘋了嗎!」
雪衣滿臉通紅,羞憤欲絕。
但寒鴉此刻對姐姐的怨氣已經積累到了頂點。
這個笨蛋姐姐!蠢貨姐姐!
是真的想把自己作死。
只留她一個人在這冷冰冰的世上獨活嗎?!
寒鴉手中動作不停,雪衣身上衣物散落。
與其讓姐姐繼續胡鬧,被當成反社會分子處決。
不如現在就讓她丟盡臉面,知道後果。
也好過日後被人清算,丟掉性命!
寒鴉:「乖乖聽話!」
「讓太卜大人康康你身上有沒有長觸手!」
雪衣放聲尖叫:「亞達!!」
當最後一件衣物被扯下,露出雪衣光潔的後背時。
符玄和寒鴉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在雪衣的脊椎末端。
那片本該光滑皮膚上。
赫然生長著一小片深黃色的詭異斑塊!
而在斑塊的正中央。
一顆半睜半閉的眼球正在緩緩蠕動。
似要甦醒一般。
符玄:「這是......」
她瞳孔驟縮,心中一沉。
寒鴉:「是污染。」
寒鴉的聲音顫抖著,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姐姐她,她真的被黃衣侵蝕了!」
「就是這東西在影響她的神智!」
「讓她變得偏激、充滿攻擊性!」
符玄聞言,微微點頭,若有所思。
符玄:「我明白。」
寒鴉先是鬆了口氣。
姐姐應該沒有生命危險了吧。
最多蹲兩年牢?
但隨即。
一股比失去姐姐更大的恐懼湧上心頭。
雪衣背上的那顆眼球在看她!
不是在看她的身體。
是在看她的靈魂!
寒鴉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在她眼中,那顆眼球的紋路無限放大。
每一次蠕動。
似乎都在向她傳遞某種不可名狀的知識。
她能聽懂。
她居然能聽懂那些低語在說什麼......
寒鴉:「贊......讚美......」
符玄:「別看了!」
符玄厲聲喝道,反應快如雷霆。
她一步上前,右手握拳,穩准狠地砸在寒鴉腦門。
拳勁極巧,只用了三分力,懵逼不傷腦。
「齁......」
寒鴉悶哼一聲。
身子一軟,倒在符玄懷中,昏厥過去。
「寒鴉——!」
雪衣驚叫出聲,想掙扎著翻身去看妹妹的情況。
卻忘了自己還被捆著,無法動彈。
她拼命扭頭,眼眶幾欲裂開,吼道: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符玄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抬手又是一拳。
「咚!!」
雪衣的頭垂了下去,徹底失去意識。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符玄沒有停下。她走到雪衣身後,五指併攏如刀,輕輕地貼在那顆蠕動的眼球邊緣。
突然。
符玄五指猛地發力,向外一削!
直接將眼球連著周圍的異常組織一併剜了下來!
無機質的軀體不會痛。
雪衣只是渾身一顫,隨即恢復平靜。
符玄看著掌心那顆兀自緩緩轉動的眼球。
不禁眉頭緊蹙,心中發寒。
一番觀察後,符玄取出玉兆,拍下照片。
隨後發進仙舟高層的內部加密頻道。
【符玄:@爻光,請看此物。】
【爻光:此乃何物?怎生得如此醜陋?】
【符玄:此物乃雪衣脊背發現的異常增生。】
【符玄:疑似黃衣污染的痕跡。】
【符玄:初步判斷,她在群內的偏激言論並非本意,而是被此類侵蝕扭曲了心智。】
【爻光:哦,我就奇怪世上怎會有如此蠢婦。】
【爻光:原來是被黃衣精神污染了】
【爻光:所以才想刺激淵鍾黑化,放出黃衣之王。】
【飛霄:@爻光,有辦法解決嗎?】
【飛霄:沒辦法的話,就把這偃偶拆了吧。】
【飛霄:省得污染擴散,貽害人間。】
【爻光:呃,不要那麼偏激啦。】
【爻光:好歹也是為仙舟流過血的功臣。】
【爻光:之前攻擊淵鍾是被污染所致。】
【爻光:你不要因為淵鐘的緣故就對她有成見嘛。】
【飛霄:哇呀呀!你這廝!血口噴人!】
【飛霄:我不是因為他罵淵師傅,所以才要殺他!】
【飛霄:我是為了仙舟安危!】
【飛霄:萬一淵師傅對她這些天的逆天發言懷恨在心呢?】
【爻光:啊這......是我疏忽了。】
【爻光:@符玄,你怎麼看?】
【爻光:這偃偶,是殺是留?】
【符玄:我了解淵鍾,他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符玄:雪衣畢竟不是出自本心。】
【符玄:如果她身上的污染能夠清除。】
【符玄:那此事就揭過不提。】
【爻光:放心。】
【爻光:這種程度的污染尚在可控範圍。】
【爻光:只要完全清除記憶即可。】
【爻光:把她送至玉闕,我會儘快安排清除。】
【飛霄:嘖,便宜她了。】
(嗚嗚,被肘進小黑屋了,齁了一晚才被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