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什長剛要發作。
然後視線往下一掃,看見了白露。
後面的狠話當場就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憋得滿臉通紅,像是吃到了大便一樣精彩。
這不是龍女大人嗎?
不好意思,長官,適才相戲耳。
實在是您個子太矮,小的剛才沒看見您老!
什長變臉如翻書,快得離譜。
但也不怪什長變臉太快,實在是對手太離譜。
羅浮仙舟上,誰人不認識這位白露小祖宗?
持明族的實際掌權者。
(龍師們被淵鍾拍死,現在白露最大。)
景元將軍見了得笑眯眯地彎腰說話。
淵鍾大人也是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寵著。
更別提丹鼎司那幫龍女狂熱粉了——整個丹鼎司上下,從首席醫師到掃地雜役,全把她當寶貝疙瘩供著。
得罪了她,就等於得罪了整個丹鼎司。
而得罪丹鼎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以後看病,沒人會給你好臉色!
上次有個天生陽痿的傢伙非說白露是庸醫。
第二天,他去丹鼎司看哦勁勁,結果被安排了一個閹豬漢來操刀,直接給她身份證上換了個性別。
想到此處,什長心中一寒。
雖然他不是陽痿,但他也有求于丹鼎司啊。
什長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上回出任務的時候,他腦袋被孽物一巴掌拍飛。
雖然最後被戰友接回去了。
但,每逢陰雨天還是會疼得他齜牙咧嘴。
全靠丹鼎司的膏藥撐著,強行鎮痛。
這要是把龍女大人給得罪了。
那下次去丹鼎司開藥,還不得給他換成辣椒油啊?
「咳咳,誤會誤會。」
什長清了清嗓子,以拳掩口,正色道:
「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
「發現這幾位姑娘面善,看著就不像壞人。」
「兄弟們,收武器!」
「我們撤了,去西街那邊巡邏!」
「是!」
一群雲騎軍齊刷刷轉身,步伐飛快地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顯然,
他們也已經認出了白露的身份,不敢多留。
白露:「哼哼哼,算你們識相~」
白露雙手叉腰,下巴微揚,龍尾巴在身後翹得老高,活像一隻剛打跑了隔壁野貓的大橘。
流螢鬆了口氣,莞爾一笑,沖白露道謝。
「謝什麼謝,走了走了。」
白露拽著星的手指往前走,又朝流螢招了招手。
白露:「淵師傅有難,我們得趕緊去幫忙!」
迷迷:「迷迷迷迷迷?」
星:「迷迷說,你認識太卜司在哪裡嗎?」
白露:「哈?當然認識!你們看不起誰呢?」
白露說著,昂起頭,雄赳赳地大步往前走!
星抱著迷迷,
兩人看著白露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
忍不住相視一眼,然後默契地輕笑出聲。
這個小龍女平日裡,軟萌得跟糯米糰似的。
可認真起來的樣子,氣場倒也是足得很呢。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太卜司,格外冷清。
符玄屏退了所有卜者與侍從,孑然一人,坐在堆滿卜辭玉簡的案桌後面,獨酌著半壺陳釀。
其實,她不會喝酒,也不喜歡喝酒。
身為太卜,每日都需靜心推演天機。
最忌的便是神智恍惚。
平日裡連奶茶只喝三分糖,怕甜膩擾了靈台清明。
但今天她實在撐不住了。
因為淵鍾要結婚了,新娘不是她。
符玄捏著酒杯,捏得指節發白,眼眶微紅。
她想不通。
她符玄到底哪裡不如青雀了?
論地位,她是元帥之妹。
論修為,她的推演之術,冠絕仙舟聯盟。
論容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長發垂腰,肌膚勝雪,裹在白色絲襪里的小腿勻稱修長。
如此精緻的粉毛三無白絲蘿莉!
簡直是人間尤物,天下無雙的好吧!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完美的女人。
最後會輸給整天摸魚的鹹魚青雀呢?
「青雀......青雀啊......」
那個被她一手提拔、視作接班人的青雀。
先是被爻光師姐挖去玉闕。
然後當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將軍。
現在,居然連淵鍾都要娶走了,嗚嗚嗚。
「連你也......也來欺負我......」
符玄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嘟囔了一聲。
想到傷心之處,仰頭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烈酒入喉,辣得她眼淚都嗆出來了。
她咳嗽了兩聲,又倒了滿滿一杯。
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抿,像只賭氣的小兔。
酒意漸漸上了頭。
額前碎發被汗水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符玄不耐煩地伸手撥開,又解開領口的盤扣透氣。
一杯接一杯,越喝越熱,越喝越委屈。
「景元那個老匹夫也是......明明說好了讓我接任將軍......畫餅畫了這麼多年,餅都餿了也沒見兌現......」
符玄醉醺醺的趴在案上。
不知何時,酒壺倒了,她沒察覺。
酒液浸濕了褲口,流了一地酒水。
她嘟嘟囔囔地數落著所有人。
——爻光挖她牆角。
——景元給她畫餅。
——青雀搶她老公。
——淵鐘有眼無珠。
數落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竟慢慢變成了細碎的抽泣,令人心疼。
「我也想......我也想為淵鍾......穿嫁衣啊......」
符玄扯了扯領口,酒勁上來熱得難受,她迷迷糊糊地脫了外袍隨手扔在一邊,又扯開了中衣的系帶。
涼意貼上肌膚的瞬間,她舒服地嘆了口氣。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只穿著貼身的肚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蝴蝶鎖骨。
符玄就這樣趴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面,粉發散了一地,兩條裹在白絲里的腿從案下伸出來,一隻鞋踢掉了,另一隻還掛在腳尖晃蕩。
白絲包裹的小腿纖細勻稱,腳踝處絲料微微透肉,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半醉半醒地癱睡,嘟著嘴,眼角掛淚。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誰如此大膽?
不是已經吩咐過不准打擾了嗎?!!!
符玄的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猛地站起。
卻發現自己的衣服全在地上,去撿已經來不及了。
她只好大聲喊道:「等等!!!!!!」
「符玄,是我淵鍾啊,我有急事找......」
淵鍾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這是......奶白的雪子?!!!
還有地上......地上哪來這麼多水啊?!
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不會被滅口吧?!!
淵鍾保持著推門的姿勢,驚得一動不動。
臉上的表情,也從剛剛的焦急變成了錯愕。
淵鍾:「......」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符玄小姐會放過我嗎?
符玄臉色紅的可怕,咬牙切齒道:
「登徒子,你到底還要看到什麼時候啊?」
淵鍾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無聲地退了出去,將門重新合攏,動作輕得像在做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