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你怎麼樣了！」白露從廢墟里爬起來，有些擔心地問道。
「沒事。」符玄躺在溝里，氣血翻湧。
她爬起來，但法眼的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
「白露。」符玄的聲音嘶啞，「把知更鳥引到外邊去打，再在這裡打下去的話，紫微宮就要沒了。」
你在開玩笑的吧。
一點餘波而已，又不是外神全力出手。
紫霄宮哪有那麼容易被破壞啊？
咱們在這裡有場地加成。
為什麼還要跑到外面去打？
白露不太明白符玄的意思，但還是點頭。
符玄經驗比她豐富得多，聽她的准沒錯。
「傻子鳥！來追我啊！」白露扯著嗓子喊。
幽藍色的火焰暴漲。
白露像一顆小太陽一樣，拔地衝上高空。
知更鳥聞聲抬頭，空洞的眼睛鎖定白露。
三對翅膀一扇，立刻追了上去。
白露轉身往帝國外圍飛，符玄緊隨其後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把知更鳥引出紫微宮範圍。
..................
荒原之上，朔風呼嘯，枯草被吹得伏倒在地。
白露落地。
小腳丫在乾裂的土地上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她回頭一看，知更鳥已經追到。
灰白羽翼展開，像一隻巨大的白頭鷹隼從天空壓下來。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符玄也及時趕到現場，加入戰局幫忙。
這一次，符玄徹底瘋狂。
哪怕此戰過後，要陷入一段時間的沉睡。
她也在所不惜。
「滅！」
符玄火力全開，暗金光柱一道接一道。
轟在知更鳥身上，炸出一團團灰白霧靄。
白露則是十分雞賊，瞅准知更鳥被打出僵持的機會就衝上去，兩隻小拳頭裹著熾烈的幽藍火焰，逮著就捶，捶完就跑。
跑遠了再回頭，轟一記遠程，打得知更鳥兩邊翅膀都禿了不少，顯得狼狽不堪。
知更鳥久戰不下，乾脆放棄了防禦，全力進攻符玄，詭異的鐘聲震天動地，灰白圓盤轉得飛快。
「轟轟轟轟！！」
三人把方圓數千里的地，犁了一遍又一遍。
連地底深藏的蟲豸們，都被震出來。
又被餘波碾壓，粉碎成泥。
禁衛軍們遠遠圍成一個圈，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真的是知更鳥隊長嗎，怎麼這麼猛？」
「太猛了，太猛了......簡直是絕世猛女啊！符玄殿主和白露宮主兩個打一個都打不過！」
「對啊，你看看知更鳥隊長現在的這個狀態，身上的氣勢簡直比舊日支配者還嚇人一百倍！」
「完了完了，看來是大事不妙的節奏啊......」
【三月七：我的天，這三個人打起來也太誇張了吧！】
【銀狼：我在想......要是星神上去的話，能撐幾招啊？】
【花火：@阿哈。】
【阿哈：@納努克】
【納努克：......】
【景元：知更鳥現在的實力已經可以穩壓過符玄和白露聯手，再打下去，恐怕要出大事。】
荒原上，知更鳥第四次自爆。
灰白色的光柱沖天而去。
像一根擎天巨柱，直接捅穿天穹。
露出外面漆黑冰冷的宇宙。
山丘沒了。河流幹了。
連地上的雜草都直接蒸發，連灰都不剩。
方圓數千里，一切都被毀滅。
就連符玄和白露，也被光柱正面吞沒。
肉身瞬間蒸發，消失不見。
遠處試圖助陣的帝國士兵們目瞪口呆。
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耳朵還在，但世界像被人按了靜音鍵。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然後大地開始嚎叫。
轟隆隆隆隆——！！！
地面龜裂、塌陷、往下墜落。
三人交戰的地方，瞬間變成一個深巨型洞窟。
煙塵沖天而起，遮住了陽光和天空。
洞窟底，三道身影同時復活，恢復肉身。
知更鳥站起來，頭頂時鐘又轉了一格。
現在，四個刻度滅了，還剩八個。
雖然生命又少掉了一條，但得到的回報是豐厚的，知更鳥的戰力瞬間暴漲。
比第三次自爆後，翻了將近一倍有餘。
另一邊。
符玄和白露也復活了，但情況完全不同。
器靈的不死之身確實好用。
只要紫微宮和英靈殿還在。
她們就能無限復活。
可她們的復活是有代價的。
消耗了大量體力之後，復活後的短時間內，二人會變得非常虛弱。
再加上，這裡是荒原，遠離紫微宮和英靈殿。
沒有器物加成，器靈的力量恢復速度極慢。
慢得令人髮指。
符玄臉色慘白。
法眼的光芒從暗金色變成了灰濛濛的。
像燈泡快燒壞了。
白露也一樣，小短腿直打顫，扶著一塊碎石才勉強站住，小臉白得跟紙一樣。
「太不划算了......」白露自言自語，聲音有氣無力，「咱們復活一次變弱一次，她復活一次變強一次。我們真的有贏的可能嗎？」
「白露，別灰心，聽我說。」符玄突然開口。
白露一愣，「咦，難道你還有底牌沒使出來啊？」
「沒錯。」符玄頷首，接著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非得要把她引到帝國外面來打嗎？」
白露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不是怕紫微宮被打沒了嗎？」
「那是騙「知更鳥」的，紫微宮沒那麼脆弱。」
符玄撐著膝蓋站起來，「真正的原因是——帝國還有一件大殺器，就埋在這片荒原底下。在帝國裡面打的話，會波及到很多無辜的民眾。」
「什麼大殺器，有這麼厲害嗎？」白露眨巴著大眼睛，滿臉寫著「好奇」兩個字。
「那殺器名為——星神屍骸炮。」符玄嘴裡蹦出的這個詞彙，直接把白露嚇了一跳。
【花火：星神屍骸炮！這名字聽著就帶勁！】
【銀狼：星神活著的時候打不過外神，死了反而能派上用場？這劇本誰寫的？】
【黑塔：星神：我死了，但我還在輸出！】
【阿哈：我就是星神，憑啥讓我死了還加班？】
【克里珀：為了宇宙的存續，加個班也是應該的。】
【阿哈：老石頭......你不愧是全宇宙資本家的頭子。】
【阿哈：無償加班可是最過分的剝削手段了。】
【克里珀：......】
「屍骸炮？啥玩意兒啊這是！聽起來好黑暗的樣子啊！」白露驚呼一聲，雙手抱胸瑟瑟發抖。
「......你想哪去了？哪裡談得上黑暗？」看著小傢伙腦補過度、瑟瑟發抖的模樣，符玄滿臉無奈，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別把帝國當成什麼邪惡勢力好不好。」
「這是星神們自願留下的，為了宇宙的存續。」
「當年，帝國還未建立，眾人把犧牲了的七位星神的遺骸聚集在一起，煉製成了一門巨炮。」
白露驚訝道：「那這炮到底有啥用？轟誰誰死嗎？」
符玄點頭，解釋道：「殺傷力倒是其次，關鍵在於它能淨化。」
「淨化？」白露不解。
「對。星神本就是概念具現化的產物，他們的存在承載著對應的概念，與舊日之物不能互存。」
「所以這門炮能沖刷掉舊日污染，把那些不可知、不可名、不可言的東西，連根拔起。」
白露聽懂了，眼睛亮得像兩顆小星星：「那還等什麼？快轟她丫的！把知更鳥救出來！」
白露說話......實在是太接地氣了。
一向沉穩矜持的符玄沒好意思回她。
符玄默默雙手結印，法眼迸射金光，直直打入腳下大地。
「轟隆隆隆——」
荒原地底發出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
大地裂開一道道巨縫。
裂縫深處。
七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沖天而起。
赤橙黃綠青藍紫，
在天空中匯聚成一座巨大的炮台虛影。
炮口對準正朝這邊飛來的知更鳥。
蓄勢待發。
知更鳥空洞的眼睛裡映出星神屍骸炮的輪廓，卻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有種就一炮轟死我。
「轟——！！！」
一道七彩交織的光柱從炮口噴涌而出。
光柱撞上知更鳥的瞬間。
灰白色的霧氣像被沸水澆過的積雪。
成片成片地消融。
知更鳥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三對羽翼瘋狂拍打，嘴裡發出尖銳的嘶鳴。
「當——當——當——當——當——」
鐘聲不斷響起，拼命抵抗那股淨化之力。
【三月七：知更鳥的表情變了！她好像清醒了一瞬間！】
【銀狼：星神屍骸炮有點東西啊，這淨化效果肉眼可見！】
【昔漣：加油啊小鳥！堅持住！別被那破鐘盤控制了！】
【星期日：知更鳥，醒過來......求你了......】
【阿哈：大舅哥別急，這波穩得很！】
【花火：哦吼，戰前Flag，這下完蛋了。】
「有戲！」白露攥緊小拳頭。
「好像有哪裡不對。」符玄沒有放鬆，法眼死死盯著知更鳥的狀態，額頭汗珠滾落。
知更鳥的眼神確實清醒了一瞬。
瞳孔里。
灰白的眼膜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藍。
她微微垂眸，看著自己展開的三對羽翼，眼底閃過一絲茫然、愧疚與痛苦。
她清醒了，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下一瞬。
灰白圓盤瘋狂逆轉。
指針逆時針轉過了整整一圈。
重新停在了12點鐘方向。
然後，
知更鳥的身體緩緩升空。
她身後浮現出一道虛影。
那虛影與知更鳥一模一樣，三對羽翼，長發飄飄，只是眼神空洞得更加徹底。
虛影從知更鳥背後飄出，又緩步走入知更鳥的身體，與她融為一體，合二為一。
「轟——啊啊啊！！！」
剛剛清醒過來一點的知更鳥，眼神瞬間再次空洞，散發出的舊日氣息比之前更甚。
符玄臉色劇變：「不好！她在補全自己！」
「什麼意思？」白露急問。
「知更鳥背後的那個存在被激怒了，它要掀桌子了！」符玄的聲音都在發顫，「它在用其他時間線的知更鳥來讓知更鳥變強！」
話音剛落。
第二個虛影從知更鳥身後走出。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最後，足足八道虛影。
一個接一個地走入知更鳥的身體。
每融入一道虛影，知更鳥的氣勢就暴漲一截，灰白圓盤上的刻度就熄滅一格。
等到第七道虛影融入時。
圓盤上十二個刻度全部熄滅，圓盤碎裂。
十二格，全部走完。
知更鳥停下動作，緩緩落地，灰白色的羽翼收攏在身後。
她看起來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可那股氣勢，已經沉重到宛如一整個宇宙壓在頭頂。
方圓數千里的大氣都被壓得凝固，空氣變成了粘稠的膠質，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酷刑。
符玄和白露同時悶哼一聲，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住狠狠一擰，嘴角齊齊滲血。
這還僅僅是知更鳥動了一下手指的結果。
遠處觀戰的帝國士兵們就沒這麼輕鬆了。
知更鳥只是微微動搖了一下手指，概念傳到他們身上時，已經變成了摧毀性的風暴。
成片成片的士兵在瞬間被震碎，連進英靈殿復活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煙消雲散。
【三月七：我的天！這也太強了吧！】
【銀狼：完了，BOSS還能疊加狀態，這還怎麼打？】
【花火：這特麼開掛開到天上了吧！】
【景元：這一炮非但沒淨化成功，反而讓對面徹底暴走了，真是雪上加霜啊。】
【黑塔：根據符玄和白露現在的狀態來看，恐怕連知更鳥的一招都接不住了。】
【阮梅：星神屍骸炮還能再用嗎？】
【星期日：估計不行了，這種大殺器應該有冷卻時間。】
白露小臉煞白，捂著胸口，聲音都在抖：「符玄......星神噬海炮還能用嗎？」
符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法眼的光芒已經暗淡到熄滅。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撤。」
「啊？」白露一愣，「已經不能用了嗎？就這樣走嗎？」
「星神噬海炮還能用，但是用了也沒效果了。」符玄的聲音冷靜得可怕，「知更鳥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星神屍骸炮能對付的了。再打下去，只會白白浪費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