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仔,位於港島本島南區。
這裡的經濟遠不如中環、銅鑼灣繁華,最有名的,只有那片沿著海岸線鋪開的海鮮批發市場。
市場沿海而建,綿延一公里,密密麻麻擠著近百家水產鋪。
咸腥的海風裡裹挾著魚貨的腥氣,叫賣聲、卸貨聲、冰塊的碰撞聲終日不絕。
除了岸上的鋪面,不少船家的甲板上也堆滿漁獲,泡沫箱壘得像小山。
港島許多酒樓,都從這裡進貨。
這裡是沙皮的地盤。
和西貢大傻一樣,沙皮是香港仔土生土長的原住民,從小在漁村長大,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
年紀稍大後,他便糾集了一幫社會閒散人員,靠著自己好勇鬥狠的性格,在香港仔這個地方稱王稱霸。
每天靠收取漁民和商鋪的保護費過活,漸漸自成一股勢力。
期間不是沒有社團打他這塊魚市場的主意,但無一例外都被他打了回去。
此刻,他正躺在碼頭上的躺椅上,愜意地喝著茶。
旁邊有個小弟急匆匆的趕來:「老大,我收到風,說有人想對我們這裡動手。」
「誰呀?」沙皮眼皮都沒抬。
「聽說是洪興一個叫靚坤的。」
「靚坤?沒聽說過,」沙皮嗤笑,「一個小角色而已,他只要敢來,老子就送他去海里餵魚!」
「還有,有些漁老大和商鋪嫌我們收的保護費太高,想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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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個屁!」沙皮猛地坐直,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要不是老子罩著這裡,他們早就被外面那些社團啃得骨頭都不剩!」
「想少交錢,做夢!」
「你去查一下,是哪幾家在帶頭鬧事,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保護費漲三成,要是不交,就燒了他們的鋪子!」
「好的,老大,我這就去辦。」小弟點頭離開。
沙皮站起身,對著周圍的商鋪和漁船厲喝:
「你們都聽好了!以後保護費,一天都不能拖!」
「沒錢就拿魚獲抵!不抵就滾蛋!」
「你們不做,大把人等著做!」
自以為威風的訓話剛吼到一半,一聲大喝陡然從市場入口炸響:
「沙皮——!!」
市場北面入口處,一百多道身影如黑潮般湧入。
為首幾人站定,正是靚坤、太子、高晉,以及雙刀在手的武兆南。
沙皮臉色驟沉,招了招手,身後百餘名手下迅速聚攏,亮出傢伙。
「靚坤?你就是洪興那個四九仔?」沙皮咧嘴冷笑,「膽子真夠大的,敢來闖我香港仔?」
「膽子不大,怎麼出來混?」靚坤直視沙皮,「我今天來,就是要收你這片魚市場的。」
「就憑你手下這點人?」沙皮掃了眼靚坤身後的人,「不夠我塞牙縫的。」
「這點人,夠收你皮了。」靚坤冷冷一笑,揚手揮下。
武兆南一馬當先,身後的人馬隨後跟上,如出閘猛虎,直撲沙皮陣營!
「斬死他們!」沙皮怒吼,掄起包鐵水管率先迎上。
霎時間,整個魚市場亂作一團,周圍的魚販們見勢不對,四散奔逃。
兩幫人轟然相撞,刀光棍影在咸腥空氣中交織,地上鮮血隨著小溝流淌。
高晉雖未持械,但近身者皆被他凌厲的腿腳瞬間放倒。武兆南手中雙刀上下翻飛,所過之處血光飛濺。
沙皮手下雖悍勇,卻難敵這兩位猛人衝殺,戰線被壓得節節後退。
「頂住!別退!」沙皮在人群後方嘶聲指揮,額角青筋暴起。
他看出對方戰力遠超預計,心頭一沉,「其他人呢?死哪兒去了!」
話音未落,附近商鋪和漁船上又湧出了幾十個漢子,手持西瓜刀撲向靚坤他們。
太子見狀,忙問靚坤:「怎麼樣?要不要我上?」
「不用,我都安排好了。」靚坤淡然回道。
就在雙方廝殺最激烈時,市場後方驟然傳來一陣驚呼與慘叫!
只見另一隊人馬從市場南門方向殺出,為首的正是傻強,領著三十餘人直插沙皮後方!
「給我上!斬死沙皮那個死撲街!」傻強揮刀狂吼。
沙皮陣營頓時大亂,腹背受敵,防線瞬間崩潰。
「大佬!後面也有人!」一名渾身是血的小弟跌撞跑來。
沙皮咬牙四顧,眼見大勢已去,猛地踹翻一個貨箱,轉身就往碼頭旁邊竄逃!
「想走?!」高晉冷喝一聲,與武兆南對視點頭。二人如離弦之箭,穿透混亂戰團直追沙皮!
沙皮狼狽地在攤位與漁船間狂奔,撞翻無數魚簍貨箱。
他熟知地形,專挑窄巷小路鑽繞,眼看就要竄到碼頭邊的漁船停泊區。
就在他即將躍上一條舢板時,旁邊漁船上突然跳下十幾個人。
帶頭的正是阿華與烏蠅。
見沙皮正要爬上舢板,阿華急忙抓起旁邊的一個魚簍,狠狠地砸在沙皮身上。
沙皮隨即倒地,烏蠅帶著小弟一擁而上,對著沙皮一陣亂砍。
沙皮痛呼掙扎,拼命揮手格擋,看見一個空隙,猛地起身,撞開一名小弟,轉頭就跑。
剛跑出一兩米,阿華迎面一刀斬下!沙皮急忙用雙手抓住刀刃,死死抵住。
兩人正僵持不下,烏蠅從後面追上,手中尖刀一送,刺入了沙皮的腹部。
沙皮慘叫一聲,跌倒在地。
「別……別殺我……」沙皮口溢鮮血,「你們今天殺了我,我的小弟也不會放過你們。」
「放心,沙皮哥,」烏蠅咧嘴一笑,「你的小弟,我們會送他們下去找你的。」
烏蠅猛地將尖刀抽出,沙皮悶哼一聲,雙手捂著傷口,昏死過去。
阿華見此情形,舉刀大聲叫道:
「沙皮死了!」
「沙皮已經掛了!」
烏蠅和身旁的小弟也跟著齊聲大喊。
「啊?」
「老大死了?」
「是不是真的?怎麼辦?」
「兄弟們,快跑啊!」
沙皮的小弟們瞬間沒了鬥志,扔下手中的刀具,四散奔逃。
整個魚市場漸漸恢復了平靜。
靚坤望著安靜下來的魚市場,長舒一口氣,「呼——」
他轉過身,對太子和高晉說道:
「香港仔魚市場,從今以後,姓洪了。」
這時武兆南走了上來,「坤哥,你真厲害,這麼輕鬆就把沙皮搞定了。」
靚坤微笑:「這還得感謝武哥的幫忙,要不然事情也不會辦得這麼順。」
「還是坤哥的安排好,」武兆南道,「看來坤哥不但能打,腦子更靈光。」
「出來混,不但要能打,還得會用腦。」靚坤指了指腦袋,掏出雪茄,遞給太子和武兆南,「要不然,一輩子都是小混混。」
傻強走了上來:「坤哥,沙皮的人全部跑掉了。」
「我們的人情況怎麼樣?」
「有十幾個傷的比較重,還好,沒有人掛掉。」
「重傷的送去治,醫藥費我出。另外,再多給受重傷的人五千。」
這時阿華和烏蠅走了過來,烏蠅看起來相當亢奮,一直在說對阿華說些什麼。
「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靚坤問。
「坤哥,你看見沒有?沙皮是我搞定的!」烏蠅得意洋洋地說。
「這樣一來,江湖上都知道我烏蠅了!以後,看誰還瞧不起我!」
阿華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要是條子因為今天的事抓你怎麼辦?難道你要進去坐牢?」靚坤皺眉。
「我才不怕!進去蹲個幾年,出來就是大哥!」烏蠅滿不在乎。
靚坤走到烏蠅的面前,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目光緊緊盯進他的眼裡:
「聽好了,你,阿華,還有高晉、傻強他們,你們所有人,以後不管犯了什麼事,我都不會把你們送進去,因為你們是我靚坤的兄弟!」
他轉過身,對周圍所有的小弟揚聲說道:
「你們聽清楚,只要是我靚坤的兄弟,犯了事,我絕對不會讓他頂罪!就算是我這個做老大的,出了事也不會叫你們去扛!我說到做到!」
靚坤的話引起了一陣騷動,有的小弟開始相互竊竊私語。
靚坤回頭對高晉吩咐:
「回去告訴吹水達,讓他找一些癮君子來,給足安家費,看看有沒有願意出來頂罪的。」
「從今往後,出了事就不要叫兄弟們出來頂了。」
這時旁邊突然有人問:「坤哥,你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
「當然真!」靚坤環視眾人,「只要是我靚坤的兄弟,我絕對不會虧待!」
「那我可不可以過來跟你混。」
「對啊,坤哥,我們都想跟你。」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聲。
靚坤看了看眾人,發現願意跟他的人大概有三十多個,於是點頭:
「好!從今天起,你們都是我靚坤的兄弟!」
「我發誓,只要我當你們一天老大,就不會讓我的兄弟們沒飯吃!」
「好了,阿晉,給兄弟們發錢,每個人再加一千!」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歡呼聲:
「謝謝坤哥!」
「多謝老大!」
「好了好了,」靚坤舉起手,往下壓了壓:
「錢發了,事情也辦完了,先去吃飯慶祝,我已經叫吹水達在銅鑼灣的海鮮酒樓安排好了,龍蝦鮑魚管夠!」
歡呼聲再度掀起。
「吃完了,大家一起去夜總會高興高興,只要兄弟們不碰粉,今天晚上所有開銷,老大我全包!」
歡呼聲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