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悠在場中走過,就像過路人。
面無波瀾。
他現在確實可以把苑陶這些在場的全性都給解決掉,不過仔細想想,他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畢竟,如果事情他都做完了,陸瑾和張靈玉做什麼?
有陸瑾在,這裡完全就是優勢,早晚都能贏,沒必要幫。
其他地方更需要他。
隨著陸悠的身影漸漸消散在昏暗的森林深處,夜色朦朧,無形的壓迫感終於消失,這裡的人才敢大口的喘氣。
「這還是人嗎,這明明就是怪物!」
苑陶擦著自己老臉上密布的汗珠,他的手還在抖,九龍珠重新旋轉起來。
突然之間來這麼一下,他哪裡還有繼續戰鬥的欲望啊!
「沒想到,這天底下除老天師外,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真是世間之大,精彩紛呈,不得不服氣啊。」
陸瑾眸光閃爍,他想起兩天前張之維找到他時說的話。
對方希望他能夠把通天籙交給這位陸道人。
最開始,他是拒絕的。
無緣無故的,這老傢伙在說什麼話呢,雖然他不會死守通天籙,但好歹也是八奇技,放出去就是血雨腥風。
但是老天師卻搖搖頭,雲裡霧裡的說了些奇怪的話,可謂苦口婆心。
以他和老天師的交情,既然老天師都這副姿態了,通天籙給就給了吧。
現在看來,張之維說的一點沒錯。
「世人都覺得,離仙最近的,便是我這絕頂,可自我看到陸道友後,方才驚覺,這世上居然真的還有仙存在。」
遠超世間極限,可不就是仙嗎。
不管這位道人為什麼想要搜集八奇技這種取亂之術,但老天師最終都判斷對方肯定能夠如願以償。
哪怕是強搶,也沒人能阻攔他。
……
距離陸瑾和苑陶戰場的不遠處,是被刻意分割開來的另一個戰場。
陸瑾和陸家班的年輕人是一同出現的,他們本以為全性就只有這些人,完全沒意識到全性此次幾乎是傾巢而出
所以當全性的人逸散逃跑後,他們自然就會選擇追擊。
然而,這其實是全性的計策。
苑陶、憨蛋和黃丹拖住陸瑾和張靈玉,其他的人則會被專人引到埋伏地。
那裡有其他的全性成員埋伏著。
伺機而動。
就比如現在,陸玲瓏和枳瑾花都中計了,突兀間,出現了大量的全性之人,枳瑾花被擊潰。
可憐的女孩此時已經躺在地上,雙手雙腳都被鐵刺貫穿。
被死死的釘在地上。
鮮血順著她的手腕和腿部往下流,染紅了腳下的泥土。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不停地哭喊著,「玲瓏,救我。」
陸玲瓏離她比較遠,渾身也都是傷,但她的眼神依然堅定。
即使同伴被俘虜,她也沒有動搖過自身的信念。
她的拳頭始終緊握,上面沾滿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看著已經隱隱圍住她的六個人,心裡很清楚,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對方的真實目的就是自己。
六個全性高手,將她團團圍住。
為首者是一個站在最前面的氣質陰鷙的男人,現在雙手抱胸,眼神淡漠,嘴角似有似無的含笑。
三屍六賊之三屍,屍魔塗君房。
一個高馬尾紫黑長髮的女人,面相普通,嘴角還有殘留的血跡。
就是她引誘陸玲瓏和枳瑾花進入包圍圈的,為此她還挨了兩下攻擊。
此時正在和陸玲瓏糾纏的,是一個紅色刺蝟頭的男人,一個雜魚光頭,還有個看著不咋樣的壯漢。
此外,站在枳瑾花旁邊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
名為卞旻,全性中的煉器高手,貫穿枳瑾花的鐵刺就是他的手筆。
「陸玲瓏,陸家的掌上明珠,如果能用她做要挾,想必陸瑾肯定能交出通天籙。」
紫發女人擦著自己受傷的嘴唇,聲音很是冷淡。
不得不說,陸玲瓏和枳瑾花還是很有實力的,在短時間的近戰之下,她居然受傷得不輕。
陸玲瓏眼神漠然,握緊拳頭。
「小丫頭,你要是乖乖跟我們走,我就放了她。你要是不聽話,她恐怕就得吃苦頭了。
我看,你們關係很好吧,哈哈哈,你就這麼忍心看著她死?」
枳瑾花的眼淚流得更凶了,聲音沙啞:「玲瓏……救我……我好疼……」
陸玲瓏的牙齒緊緊咬著。她想衝上去救人,但她也知道,現在衝上去就是露出後背,就是送死。
六個人,兩個她或許勉強能對付,但是六個,幾乎是死局。
而且那個為首的男人,給他的感覺很危險,絕對是頂級的強者!
她看了眼遠處的山林,那邊有火光,也有喊殺聲,但是太遠,而且身後的陸瑾爺爺還被人給拖住了。
沒人能救他們,唯有死戰。
「花兒,抱歉,現在的我沒辦法保證救你逃出生天,我保證的只有……如果你真的遭遇不幸,那麼一定是在我戰死之後!」
粉色的漂亮眼眸里,是飛蛾撲火般的死志。
啪啪啪……
塗君房緩緩鼓起掌,笑著說:「看吧,我早就說過,這個計劃行不通,陸家名門,就沒有妥協二字。」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就不信她會在這丫頭死前自殺。」
卞旻冷笑。
夜風夾雜著焦味吹過林間,發出松濤的沙沙響動,月色如畫,龍虎山上卻是宛如煉獄般的混亂。
在跟這些人反覆糾纏中,陸玲瓏的呼吸急促,眼前的世界漸漸模糊。
「或許,我應該擒賊先擒王,不,那個傢伙,可能是最強的,我應該趁他們輕視我時,帶著花兒離開這裡。」
苦澀的眨眼。
咻~輕微的響動在身側出現。
她移目,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邊陡然多出了一個人,幻覺?
她再眨眼,才驚覺這並非虛假。
什麼時候?
不,不用糾結這些,是敵人?亦或者是援軍?
如果是敵人的話,我能接下他馬上要攻來的一擊嗎?
肌肉緊繃,渾身的炁都在高速運轉,陸玲瓏眼神凌冽如刀。
好在,這些問題同樣是對面的全性想問的,他奶奶的,什麼時候這裡多出了個人?
仿佛就是眨眼之間。
不,沒那麼慢,憑空出現嗎?
塗君房嘴角上挑的弧度僵住。
白髮白須,樸素的灰色道袍,渾然天成的氣息仿佛和自然融為一體,此時澄澈如鏡的眼眸正平靜的看著陸玲瓏。
「是個好苗子,性格也很適合學國術,但是已經有師承?洗去的話有些麻煩,嗯,作為備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