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哈立德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個度,卻很明顯不是質疑,而是狂喜,「明白了!你放心,放跑一個老子「雷霆」的名號直接送你!」
「去你媽的,老子稀罕?!」
哈立德一把掀起鋼盔,朝周圍聲嘶力竭地吶喊:
「弟兄們——!長官沒事!他不僅沒事,還要帶著哈桑去端了哈夫克的大壩老窩!」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照死里打!一個也不准放跑!」
原本因為長官失蹤而有些低迷的士氣,隨著哈立德這聲咆哮,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炸開!
「操!就知道長官命硬!」
「媽的,跟他們拼了!」
「長官萬歲!」
「為了阿薩拉!」
士兵們的怒吼聲浪猛然暴漲,頃刻間竟壓過了連綿的槍炮轟鳴。
他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每一張沾滿塵土和血污的臉上,眼睛燒得通紅,手中武器噴吐的火光仿佛都熾烈了三分。
哈立德下令把所有壓箱底的東西都搬了出來。
「這場仗,贏了有酒有肉,輸了沒人收屍!只許成功,不許失敗!開炮!!!」
河谷東側的戰線,驟然沸騰起來。
反觀戰線另一邊。
哈夫克部隊本就因得知搜捕行動失敗而士氣受挫,又接到回防大壩的命令,正欲脫身,卻愕然發現——
對面那些阿薩拉的亡命徒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火力比之前猛了不止一個檔次,炮彈就跟不要錢一樣往外扔。
對方像瘋狗般死死咬著不肯鬆口,讓他們根本無法撤退,只能硬著頭皮接著打。
——
小樓。
賽伊德見哈桑等人氣勢如虹,剛滿意地點了點頭,卻突然感覺背後有動靜。
他猛地轉身,便對上了一支顫抖的槍口。
剛剛賽伊德與哈桑的簡單交流,妮莫等人雖聽不懂,但那乾脆利落的命令口氣、樓下士兵聞令即動的迅捷,以及那個自稱「刀子」的男人身上驟然散發出的、截然不同的統帥氣場,無不透著詭異。
老K看了看生命垂危的扳手,又看了看樓下那批明顯認識刀子的阿薩拉衛隊武裝分子,最後死死盯在刀子的身影上。
一股被欺騙、被利用,加之同伴重傷瀕死帶來的憤怒,衝垮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猛地抄起妮莫放在地上的手槍,槍口顫抖著指向賽伊德:「你……你他媽到底是誰?!」
而賽伊德是何等人物?
只見他身形鬼魅般微側,左手已如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老K持槍的手腕,向下一擰一奪!
「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老K的痛哼,手槍已然易主。
賽伊德握著奪來的手槍,動作行雲流水,槍口順勢抬起,抵在老K額前,目光平靜地投向如臨大敵的妮莫。
另一邊,蘇茜正全力為扳手緊急止血,無暇他顧。妮莫則舉起了蘇茜留在地上的UZI,槍口對準了他。
場面霎時緊繃,仿佛回到了最初巷道相遇時的對峙,甚至更加劍拔弩張。
「刀子……你到底是誰?」妮莫聲音乾澀,眼神里充滿了困惑、憤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外面那些是什麼人?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賽伊德沒有說話,因為他聽不懂中文。
如果不是林小刀攔著,他可以在半秒內把這幫新兵蛋子全滅了。
而林小刀知道,他們對自己還有大用,此刻的對話必須由自己來掌控。
「我是誰……我是誰……你問了很多遍了,這真的很重要嗎?」他目光掃過重傷的扳手、一邊哭一邊給扳手處理傷口的蘇茜、咬牙切齒的老K,以及如臨大敵的妮莫,平靜道,「別忘了,我救過你們的命,」他頓了頓,「不止一次。」
「你敢說哈夫克的那幫人追的不是你?!」老K頂著槍口上前一步,「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根本不用一路逃命!」
「是嗎?」林小刀冷笑,「難道Gti和哈夫克是盟友關係嗎?是不是沒了我,他們還要請你們喝杯茶?」
老k語塞。
「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很亂,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林小刀冷冷道,「這樣,我來告訴你們,你們現在還能幹什麼。」
「第一,開槍。看看是你們快,還是我快,」他掂了掂剛從老K手裡奪來的手槍,「如果你們僥倖贏過了我,再去試試,能不能幹掉樓下那幾十個輕鬆剿滅哈夫克追兵、剛殺紅眼的亡命徒,如果你們再次僥倖地勝了,你們就可以留在這裡,等GTI的接應——前提是你們確定,他們能在扳手流干血之前趕到。」
妮莫嘴唇緊抿,臉色發白。
他們清楚刀子的身手,也清楚外面那些士兵的兇悍,更清楚GTI一貫的作風。
「第二,不開槍,不追問,我也不會為難你們,」林小刀繼續道,「你們可以留在這兒,守著扳手,繼續等那遙遙無期的接應;又或者自己嘗試突圍,穿過外面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散兵游勇,去找你們的撤離點。」
老K喘著粗氣,慢慢冷靜下來。
「第三,賭一把,」林小刀看向妮莫,聲音壓低,「跟我去零號大壩。你們應該知道,行政樓西樓有間醫務室。哈夫克經營那裡這麼多年,醫療器械、藥品、血漿管夠——只要沒被你們的朋友搬空,肯定比你們身上那點急救包管用。」
幾人冷靜來下。
「好了,廢話說得夠多了,」他將手槍在指間繞了半圈後,拍在老k胸前,「自己看著辦。」
說完他便走到窗口前,讓哈桑安排人將那些平民挨個接了下去。
妮莫的眼神劇烈掙扎著。
理智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身份成謎,極度危險,跟著他去攻打哈夫克重兵防守的大壩,無異於送死。
可情感上,扳手逐漸微弱的呼吸像鈍刀割著她的心。
留在這裡,等GTI那遙遙無期的接應?
扳手絕對撐不到那一刻。
「別……別去……危險……」扳手意識模糊,仍艱難吐字。
蘇茜已經做完了緊急處理,但這只能暫時吊住扳手一口氣。
抬頭看向妮莫,滿臉惶急地哀求道:「隊長……扳手撐不了那麼久!」
老K抓著胸前的手槍,死死盯著氣息奄奄的扳手,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媽的……老子跟你去!」
妮莫咬咬牙,最後還是決絕道:「好。我們跟你去大壩。但你要保證……」
「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什麼都不能保證,」林小刀正在將塔米姆的屍體接給樓下的一個士兵,頭也不回地打斷她,「去或不去,你們自己選,我不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