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這話極具煽動性,立刻讓不少匪徒看向穆娜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帶上了懷疑和敵意。
穆娜心往下一沉。
她知道,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徹底撕破臉了。
穆娜腳步頓住,猛地回頭,眼裡寒光一閃:「你他媽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疤臉呸了一口,突然扯開嗓子,對著那些剛從穆娜這邊倒過去的人吼道,「弟兄們!都睜眼看看她!看看你們之前跟著的是個什麼貨色!嘴上說著為咱們好,實際上呢?她怕了!怕賽伊德找上門,怕咱連累她!她想自己溜,把咱們留在這裡頂雷!」
「拿你們頂雷?」穆娜氣極反笑,「搶村子、劫金子,哪一樁老娘點過頭?我攔沒攔過?」
「少他媽扯這些沒用的!」疤臉根本不想聽。
他身後那群人手裡的傢伙慢慢抬了起來。
穆娜身邊兩個弟兄也舉了槍。
可其中一人,槍口倏地一轉,不是朝前,而是死死抵在了擋在穆娜身前那個鐵桿兄弟的後腦勺上!
「別動!」聲音嘶啞,帶著顫音。
那兄弟身體一僵,難以置信地側過頭:「你……」
話沒說完,疤臉身邊幾個心腹已經猛撲上來,幾下就繳了穆娜和那兄弟的械,用粗糙的麻繩將他們捆了個結實。
穆娜沒怎麼掙扎,只是用目光冷冷地掃過每一個叛變者,最後定格在疤臉那張得意的嘴臉上。
「疤臉,」她一字一頓,「你會後悔的。」
「後悔?」疤臉走到她面前,用粗糙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老子只後悔沒早點動手,讓你這娘們嘰嘰歪歪這麼久。放心,老子不急著殺你,等老子玩夠了那兩個細皮嫩肉的,再來嘗嘗你這匹野馬的滋味。」他扭頭喝令,「帶走!關起來,給老子看好了!」
穆娜和那個被綁的兄弟被粗暴地推搡著,押向岩壁下一個用來關押俘虜、散發霉臭的小山洞。
岩坳里,喧囂在此之後達到了頂點。
幾口架在火上的大鐵鍋「咕嘟咕嘟」翻滾著,裡面胡亂燉著所有能搜刮到的肉乾、野菜,甚至一些繳獲的罐頭也被撬開盡數倒了進去。
濃烈的肉香,混著土匪身上的汗臭與菸草味,蒸出一股末日前的燥熱。
酒,各種劣質的、搶來的酒,被傳著、搶著灌進喉嚨。
金子揣在懷裡,肉在鍋里,酒在喉中。
每個匪徒臉上都泛著油光和醉醺醺的紅暈,對未來「好日子」的憧憬讓他們暫時壓下了對賽伊德的畏懼,只剩下放縱的嘶喊和狂笑。
疤臉撕咬著一條燉得稀爛的肉腿,油脂順著他下巴的疤痕往下淌。
他吃得很快,很粗魯,眼神卻不時瞟向那個黑黢黢的山洞入口。
酒精和欲望燒得他血液滾燙。
最終,他扔掉了還殘留著些許肉末的骨頭,用髒污的袖口抹了把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你們繼續吃!接著喝!」他噴著酒氣,含糊地吼道,「老子……先去驗驗貨!」
一陣心照不宣的、更加猥瑣的鬨笑和口哨聲響起。
疤臉沒理會他們,拎起半瓶沒喝完的烈酒,打著嗝,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個關押俘虜的山洞。
洞口守著兩個人,也喝得有點上頭,見疤臉過來,也都嘿嘿笑著讓開。
山洞裡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塵土氣,只有洞口篝火的餘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穆娜和她的那個手下被捆著,靠坐在最外面的岩壁下。
穆娜閉著眼,仿佛對洞外的一切毫無所覺。
她的那個兄弟則怒目圓睜,喉嚨里發出一陣陣低吼。
疤臉沒理他們,他的目光越過二人,投向了山洞更深處,縮在陰影里的那兩個身影——妮莫和弦月。
她們同樣被綁著,妮莫將弦月擋在身後,儘管自己也臉色蒼白,眼神卻死死盯著走進來的疤臉。
「嘿嘿……」疤臉咧嘴笑著,先晃到了穆娜面前,用腳尖踢了踢她的小腿,「怎麼樣,穆娜?聞到肉香沒?聽見兄弟們樂沒?如果跟著我,現在也有你一份。可惜啊,你他媽給臉不要臉。」
穆娜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里沒有憤怒,只有近乎憐憫的嘲諷:「哭喪,也這麼熱鬧。」
「操!」疤臉被戧了一下,火騰起來,又很快被壓下去。
他踹開穆娜,轉向深處的妮莫和弦月。
「兩個小寶貝兒,等急了吧?」他晃悠著走過去,蹲下身,濃重的酒氣噴在妮莫臉上,「別怕,疤臉爺爺疼你們……尤其是你,」他伸出粗黑的手,想去捏妮莫的下巴,「夠勁,老子喜歡。」
妮莫猛地把頭甩開,同時身體儘可能地嚮往後頂。
疤臉的手落空,也不惱,反而更覺得更有意思。
他借著昏暗的光線,盯著妮莫因為掙扎和恐懼而起伏的胸口,眼裡那點邪光更盛。
酒精和急不可耐的興奮讓他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和警惕。
「躲什麼?讓爺爺好好瞧瞧,在阿薩拉可難得見到這麼好的貨……」疤臉噴著酒氣,不再試探,只想儘快剝開這礙事的布料。
他雙手抓住妮莫作戰服的衣領,猛地向兩邊撕扯!
「嗤啦——!」
堅韌的作戰服面料被巨大的蠻力撕裂,露出下方的貼身內襯和一抹肌膚。
可同時,一個扁平的、帶著金屬邊角的硬東西,從被扯壞的內襯夾層里滑脫出來,「啪嗒」一聲掉落在兩人之間的泥地上。
那東西不大,比巴掌小點,外殼是啞光深灰色,邊角包裹著防震橡膠,上面有幾個細小的接口和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型指示燈。
而此刻,那指示燈正閃著微弱卻規律的綠色光點。
疤臉的動作僵住了。
他瞪著地上那個小方塊,醉眼朦朧地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這是什麼。
不是錢,不是珠寶,不是武器……
但它出現在這個古怪女人的貼身之處,本身就很不對勁。
幾秒鐘後,一種模糊的、基於多年刀口舔血攢下的警覺,混著寒意,驟然驅散了酒精帶來的燥熱。
他臉上的邪笑迅速褪去,被一種驚疑不定取代。
他鬆開妮莫,猛地蹲下身,用粗黑的手抓起那個設備並掂了掂。
「這……這是他媽什麼玩意兒?」他抬頭,看向妮莫,聲音里沒了調戲,只剩下質詢和掩不住的緊張,「你身上藏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