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很快吃完。
不過賽伊德感覺自己只吃了個半飽。
「對了,」林小刀擦了擦嘴,「你會說英語嗎?」
「會。」
「那就好,吃完了就回去準備吧。」林小刀對亞塞爾說,「具體時間和要求,晚點通知你。記住,對任何人保密。」
「是。」
亞塞爾起身,敬了個禮,目光最後掠過賽伊德已經重新戴上面具的臉,轉身離開了經理室。
門關上後。
「老賽,就選他和穆娜,怎麼樣?都是新面孔,都會說外語,也都有腦子、有身手,且都值得信任。」
賽伊德緩緩開口:「我沒意見。你看人一向很準。」
林小刀聳了聳肩,將話題拉回:「身份、人員、外圍接應都定了。接下來,除了讓金胖子動起來,我們也得好好想想,到了那座『莊園』後,該怎麼拿到那塊『磚』。」
賽伊德的目光重新落回邀請函上的暗金紋路。
「無論怎麼拿,」他聲音低沉,「最後都得靠這個。」
他輕輕拍了拍腰間那柄赤梟。
「這你說得倒是沒錯……」林小刀不置可否,「哈夫克為什麼想讓這塊磚流出去我們不得而知,但肯定是有所圖謀。別的拍品或許還能競價,但這塊磚即使喊再高的價也不可能買得到。到最後,恐怕還是得搶。」
「硬搶?」賽伊德難得地多思考了會兒,「有點困難吧?」
「嗯,硬搶是不可能了。」林小刀沉吟,「這種級別的拍賣會,安保力度不會弱。而且可以確定,GTI同樣在打這塊磚的主意。」
「他們就是根攪屎棍。」賽伊德對自己這位「合作夥伴」沒半點客氣,「阿薩拉哪兒都有他們。」
「這其實是好事。」林小刀敲了敲桌子示意賽伊德稍安勿躁,「渾水摸魚嘛,沒他們水也渾不了。而且據我所知,這次GTI會派出一位代號『紅狼』的幹員當領頭,叫凱·席爾瓦,是個少校,很不簡單。」
「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你就別管了,反正錯不了。到時候咱們……」
——
九月十五日,傍晚,阿薩拉東部邊境。
這座所謂的「私人莊園」坐落在邊境線附近一片相對寧靜的谷地中,遠離主要交通幹道。
從外圍遠處看,它更像一座戒備森嚴的小型堡壘。
高牆、電網、瞭望塔,以及隱約可見的巡邏隊身影,都顯示這裡絕非普通富豪的度假別墅。
莊園主體建築是一座融合了當地石砌風格與現代玻璃幕牆的三層樓宇,此時已經燈火通明。
車輛沿著蜿蜒的車道駛入,停在主樓前精心打理的石坪上。
然而下車後的賓客們,都佩戴著面具——這並非拍賣會的硬性規定,但所有參會者都想在最大限度內保護自己的隱私,從而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儀式。
面具的形制各異,卻大多以金色為主調。
有的覆滿華麗繁複的暗金紋路,有的僅是簡潔的啞光金色曲面,有的在面上附上金箔又在眼孔邊緣鑲嵌著細碎的鑽石。
在這裡,黃金做的面具既能吸引注意,又能遮蔽面容,且能彰顯佩戴者的財力與地位。
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穩。
後門打開,代號「紅狼」的凱·席爾瓦跨出車門。
染了一頭銀髮的他沒有穿GTI的制服,而是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西裝,完美包裹著他健碩的身形。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體外穿戴的輕型外骨骼——奢華的鍍金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精密的結構覆蓋著手臂、軀幹與雙腿,提供著強大助力,卻也昭示著穿戴者身體的某種「不完整性」。
一件寬大的深灰色兜帽長袍罩在外面,略微掩去了外骨骼過於矚目的線條,卻又無法完全遮蓋其輪廓。
他臉上佩戴著一副暗金色的面具,造型簡約,卻宛若骷髏。
胸前則佩戴著一束黃金打造的玫瑰以做裝飾。
這副裝扮在此地並不突兀——
一位身體不便卻財力雄厚、需要藉助尖端機械才能行動的「收藏家」或「商人」,這樣的解釋足以讓大多數參會人員心照不宣地移開目光,甚至心生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或同情,而非警惕。
兩名同樣戴著普通面具、作隨行人員打扮的GTI幹員同樣下了車。
看得出,他們有些緊張。
凱的目光透過面具的眼孔掃過停車場。
已有十幾輛車泊在此處,從厚重的防彈轎車到低調的越野車,不一而足。
佩戴著各式面具的人們正三三兩兩走向主樓入口,彼此間保持著謹慎的距離,交談聲低不可聞。
「偶爾這麼穿也不算太彆扭。」凱摸了摸面具,借著車窗的倒影打量著自己,「嗯……我帥得要命,真的。」
他身邊的阿爾法和墓碑聞言,強忍著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緊張也消散了大半。
見二人忍笑,凱也沒有介意,收起了摸面具的動作:
「準備進場吧。記住別被黃金吸引了注意,這場拍賣會沒那麼簡單。」
「明白。」
兩位幹員收了笑,低聲回應。
三人隨著其他身影走向主樓。
厚重的橡木大門兩側,站著數名未戴面具、身穿哈夫克制服的安保人員。
就在凱即將進入會場時——或許是他過於健碩的身形引起了誤會,一位侍者抬手示意。
「抱歉,保安不能進場。」
「嗯?」凱的聲音帶著些不善,「你說誰是保安。」
那位侍者愣了一下,隨即他身後另一位侍者走近:「抱歉。這位先生,請原諒他的無禮……不過,還請出示邀請函。」
凱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跟在他身後的阿爾法遞出了邀請函。
另一側的墓碑心則提到了嗓子眼——
據他所知,這邀請函是凱「自製」的。
萬一被查出問題……
「先生,請收好您的邀請函,從這裡入場。」
然而那位工作人員並沒有查出任何問題,又將邀請函遞迴。
墓碑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一邊的守衛抬眼看了看凱,目光在他面具和被長袍半掩的外骨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瞭然般微微點頭,側身放行——一個健碩但殘疾的富豪,依靠昂貴的外骨骼行動,這在這裡不算稀奇。
「麻煩帶路,」凱接過邀請函,同時一張面額不小的鈔票順勢滑進了侍者的手心,「這是給你的小費。」
「好的,請跟我來。」
侍者滿心歡喜、面上卻毫無波瀾地接過,帶著三人走進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