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十一月十九日,對於黃埔眾學員來說,終究是一個不眠夜,眾寢室大都聊了很久,聊了白天自己提交的意向書,又聊了明天分配的崗位,然後又敘了敘舊情,最後終於陷入寂靜之中。
其實真正沒睡好的不止是他們,這幾日,黃埔高層都沒有睡好,本著戰績優先、操行為本、忠勤擇優的原則,為了形成全軍最優配置,此前一日,校長就召開會議進行研討了。
此前一日,校長辦公室中,長桌兩側坐滿軍校高層,校長居中,黨代表在左,主人在右,何總教和其餘幾個學科主任教官分列左右兩側,眾人面前都攤開一疊厚厚的檔案。
校長每翻開一頁,眾人就跟著翻開一頁。
「諸位,此次會議,主要是對我黃埔優秀骨幹學員進行定崗分配討論,
我建議戰術應變能力強、演習中指揮沉穩、軍械使用維護規範、服從軍紀者優先入我教導一團野戰主力,
性格偏穩重、學風紮實、有教育經驗者優先留校任教,
資歷平平、表現中庸者則統一外派地方部隊,若後期戰場立功,可調回學校任教。
諸位可以異議。」
「無異議,校長高見。」
「好,翻開檔案第一頁,蔣仙雲,入校到畢業全科所有成績皆為全校第一,軍政雙優,我建議破格提拔為我教導第一團第一營第二連,上尉連黨代表,同時根據其志願傾向,兼任我黃埔軍校政治部秘書。」
「你們覺得怎麼樣?」
「校長,像蔣仙雲這樣的大才,僅僅做一個連黨代表,恐怕大材小用了啊,不如給他一個連帶帶,讓他成長的更快一些。」
「老何啊,不可,不可,我與總理研討過,教導團營、連級軍事主官,我們一致認為應統一由保定軍校出身的資深教官,老軍官來擔任,這樣可以保證我新軍的指揮體系穩定,不至於連長見了連長,又是老師又是學生的,亂了套了。」
「校長果然英明,我差之遠矣。」
「哎,話不可這麼說,都怪蔣仙雲吶,讓我等都起了愛才之心,破格提拔之意啊。」
「哈哈哈,是矣,是矣,都怪他,都怪他。」
「既然無異議,那就再翻一頁,李雲龍,和蔣仙雲一樣,自開學以來,全科目滿分,軍政雙優,我建議破格提拔為教導第一團第一營第三連連黨代表,授上尉軍銜,兼任一排排長。有無異議。」
「無異議。」
「下一個是陳庚,我本意讓其與前二人一樣,但考慮其行伍出身,實戰閱歷深厚,不如讓其留任訓育二期骨幹,為了彌補他,讓其進黃埔軍校入伍生總隊,任入伍生連連長,授上尉軍銜。各位覺得怎麼樣?」
「合該如此,校長安排便是。」
「好,我們繼續……」
一連翻開了二十幾頁。
「胡宗楠,素有勤奮之名,忠實守律,軍紀端正,雖才能平平,但也可列入野戰見習儲備,入教導第一團第三營第八連,授少尉軍銜,先做見習官,諸位覺得怎麼樣?」
「不可,校長,萬萬不可,胡宗楠其人相貌平平,身材矮小,資質平庸,平時表現也不算優秀,這都授予少尉軍銜,恐惹得其餘人心有不平啊。」
「唉,敬之兄,革命怎可以貌取人,我意已決,不必多言。」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是黃埔校長,出了什麼事,我自一人擔之,此事休要再提。」
「是。」
隨後眾人又翻了十幾頁。
「黃維,此人治學嚴謹,品行端正,又是教師出身,帶過幾年私塾,打仗可能是個外行,但論教書,恐我一期生中,無人能出其右,正適合訓育教學崗位,不如讓其入黃埔軍校入伍生總隊做區隊長,授中尉軍銜,各位覺得如何。」
「校長,我有意見,黃維此人,治學嚴謹,品行端正,未上過戰場,怎可說其打仗是外行,不如讓其任教二期三期之後,提拔其再入戰場,予其戰場立功之機會。」
「善!」
「諸位對於以上學員之任命可還有異議?」
「無異議。」
「好,既無異議,就於明日十九號公布志願進行摸底,後日二十號大會上正式宣布定崗,今天會議之內容,二十號黨軍成立之前不得外傳。」
「是。」
「好,散會。」
長桌兩側軍銜低的人先行起身離開,校長左右兩側的人並未起身,「你二人暫且起身,我還有事要議。」
待其他人都出去了,蔣頂文順手把門關好之後,校長把李雲龍的檔案重新翻開來,推到了桌面上:「這個李雲龍,你接觸之後,對他什麼看法?」
「這個人自我到任以後,並未單獨來找過我,故而對其接觸不多,並無看法,不過僅此一點,其恐不像其他阿諛奉承之人。」
「哦!他竟未和你接觸過,那我就放心……不是,那他也太目中無人了,這樣吧,他的畢業去向,我會再考慮考慮。你們先回去吧。」
「是。」x2
「好啊,好啊,這個李雲龍,不錯,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