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編遣實施會議,桂系已被打垮,被剝奪參會資格,馮、閆二人怕被扣壓,均稱病拒絕親自參會,僅僅只派代表參會,西南、東北也是。
開幕會上,總司令的講話便殺氣騰騰:
「全國軍事編遣乃是百年大計,勢在必行,絕無動搖的餘地,自今日起,編遣進入實施階段,全國軍隊務必一體遵循,若有違抗編遣、傭兵自重者,即為反抗中央、破壞統一,政府當以武力制裁,絕不姑息。
諸位代表,
這從來就不是我想要的,我從未想過以刀兵行編遣之事,我們曾攜手傾覆了腐朽的北洋政府統治,終結了南北紛爭的亂局,本當共赴國家一統之途。
可某些人卻背棄了誓約,背叛了舉國上下的期許,選擇傭兵割據一方,截流國稅、私擴軍武,還對其麾下的將士們隱瞞了是非曲直,蒙蔽他們的雙眼。
中國只有一次真正復興的契機,如果你們握不住它,那就讓我來完成吧。讓兵鋒鋪開吧!從山海關的城頭綿延到鎮南關的城下,從黃浦江的口岸席捲到嘉峪關的隘口,讓烽煙漫捲大地,讓戈矛映亮長天。
即便流盡我最後一滴熱血,我也要看到,九州山河重歸一統,舉國再無分治之患。如果我不能從這割據的局面挽回這個國家,那就讓這舊亂世徹底焚盡,重鑄一個清明統一的中華!」
話畢,晉、西北兩派的代表面色皆沉,總司令話里話外無不指向二人身後的陣營。
8月2日,何應親當場拋出《編遣大綱實施草案》,其中要求晉綏、西北等地方編遣區,最多只可保留7到9個師,每師額定官兵1.1萬人,意味著晉軍和西北軍近50萬部隊,最終要裁撤到不足20萬人,裁撤比例遠遠超過三分之一,接近五分之三。
當然上面的還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在師長以上高級軍官的任免權,竟然被收歸中央所有,地方部隊無權任免任何校級以上軍官,這無疑是釜底抽薪之計,閆、馮二人絕不可能同意。
果不其然,當日下午的分組審查會上,晉系代表趙代文率先起身,語氣平緩的說道:
「敬之兄,諸位同仁,我晉綏地處北陲,北接蒙古,匪患連年不絕,西臨陝甘邊陲,地面遼闊,防務責任極重,且晉綏地方貧瘠,不如江南富庶,部隊欠晌日久,官兵困苦,
懇請編遣委員會體恤地方實情,讓我晉綏裁兵比例酌情減少一半,暫時保留12個師的規模用來穩固邊防,且軍餉籌措,地方官員任免,仍由我晉綏邊署暫為辦理,免生邊防之亂。」
李雲龍在桌子對面都要被逗笑了,要說馮、閆二人,閆最會打太極,什麼暫管暫代,其實壓根兒就不想裁軍,就算真的把編遣實施下去,他們也會找其他法子藏兵,讓士兵進入縣、鄉保安團,保存實力。
不過這晉系代表也夠蠢的,非要扯什麼邊防,簡直是免費送的由頭。
趙代文的話音剛落,何應親還未開口之際,總司令的話語便先傳來。
「趙先生此言差矣,邊防乃國家之事,非一系一派之私防,若是晉軍不能勝任,我中央軍可接任。
所以邊防不能為編遣之藉口,自辛亥革命以來,軍閥割據十餘年,戰亂不休,民生凋敝,正因兵為私有、政出過門,此次編遣,就是要化私兵為國有,實現軍令、政令統一,此為國家百年大計,絕無任何退讓餘地,明白嗎?」
趙代文被懟的面紅耳赤,一時語塞,在場的中央系代表紛紛附和,好在還有西北軍代表站了出來,否則就真是孤立無援了。
「諸位同仁,我認為趙代表所言不無道理,我西北幅員遼闊,匪患四起,地方貧瘠,官兵欠餉已達數年之久,士兵們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困苦不堪,
此前我西北軍出潼關、戰平津,傷亡最重,功勞最大,如今編遣,不知中央可否先補發歷年欠餉給我等?」
「哼!薛先生,欠餉之事,中央自會處理,只要西北軍按時完成編遣,軍餉會按時發放的。」
「敬之兄,我西北情況特殊,不知能否把裁兵比例壓縮至四分之一,否則邊境防務、地方治安恐無從維持啊!」
「不可,剛剛總司令已經明說,若諸位不能勝任,我中央軍即刻可以接任,眼下各部必須按照編遣大綱執行裁兵,不得藉故拖延。」
「敬之兄,我有一事不明,若真按照編遣所言,這調兵之權權屬中央,恐怕不妥吧,地方部隊駐防日久,對地形熟悉,若是動輒調動,勞師興眾,易生匪患,這調兵權,應先徵求地方意見為妥吧。」
「不妥,統一軍令為根本,若地方各掌調兵之權,和藩鎮割據又有什麼不一樣,此條絕不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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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日交鋒,馮閆二人代表所提的提議均被駁回,整個會議全部變為了中央系的一言之堂。
8月5日晚,兩封密電發出,一封去往了太原,一封發往了華陰,內容大致可概括為:中央欺人太甚,編遣無異於繳械投降!
8月6日,會議匆匆閉幕,《編遣實施大綱》正式通過,開始實施,全國被劃分為了六個編遣區,中央編遣區由總司令親自掌控。
值得一提的是,李雲龍被正式任命為,第四編遣區湘鄂川黔區主任委員,劉智為副主任,兩湖和川桂區域已經由中央軍全面控制。
會議結束之後,各方代表紛紛離開南京,回到各自駐地之後,立刻向長官復命。
太原城內,趙代文一進督軍辦公署內,便將會議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總司令,南京中央根本不給我等留任何餘地,裁兵三分之一,人事、軍餉、調兵權全歸中央,連編遣區主任都要他們派人來當,簡直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閆西山聽完匯報,手指反覆摩挲,久久不語,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