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普莉希拉腳下猛地一蹬。
看似嬌小柔弱的身形,霎時間,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紅裙在空中劃出一道艷色弧線,摺扇大張,直取托比面門。
「啊!昴老大救我!」
托比下意識閉上眼睛,手臂呈格擋狀。
梅麗在一旁臉色煞白,失聲尖叫。
「大哥哥!快!這個瘋女人來真的!」
「八嘎牙路!」
菜月昴沒想到對方真敢動手,立即向前撲去,手掌向前推出。
得益於緋紅之王的附體,他很輕鬆便跟上了普莉希拉的速度。
砰!
手掌與紅扇猛然碰撞,力度之大,掀起陣陣氣流。
餐桌被震得叮噹作響,火苗劇烈搖晃。
見攻勢被擋下,普莉希拉頓覺有趣,當即想要繼續出手。
可扇子被對方牢牢攥在手中,動彈不得。
她試著抽了一下,扇子紋絲不動。
「這般力氣……」
她語調依舊從容,眼底卻多了一分鄭重。
「明明看上去,不過是個稚氣未脫的小白臉罷了。」
「呵,混蛋女人,你想不到的事還多著呢!」
菜月昴額角青筋跳動。
「對一個小孩子都下得去手,你這種人,也配談什麼王位?」
「糟了!他們要在王城裡動手了!」
「騎士團!還愣著幹什麼!」
四周的大臣早已被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撞翻了椅子,亂作一團。
最終,眾人不約而同往後退去,給兩人讓出一片空地。
而被點到的騎士團眾人,則不知該不該出手。
一位是王國候選人普莉希拉大人,一位是宴會的主人公菜月先生,兩邊怎麼看都不像是該去招惹的對象。
更重要的是,普莉希拉在王城中引發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雖然大多時候人們都會顧忌她的身份而避免衝突,但總有人不會慣著她。
高台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賢人會成員麥克羅托夫,終於坐不住了。
作為穩健派,賢人會的主心骨,執政四十餘年,歷經兩代國王,他看得出來。
再不制止,菜月昴這位不確定因素將徹底失控。
他雙眼微眯,目光閃爍。
普莉希拉鬧事不是第一次,菜月昴的底細也尚不明朗。
一旦兩人在王城宴會廳真正動手,無論結果如何,王國的顏面都將蕩然無存。
原本敲打施壓的計劃,就算是失敗了。
「肅靜!」
兩字一出,嘈雜的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麥克羅托夫緩緩轉頭,看向台下的阿爾。
「我記得你是普莉希拉大人的騎士,這樣的局面,你就任它發展下去麼?」
「這……」
阿爾只覺得煩躁無比。
頭盔下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心中暗自抱怨。
「公主大人又在到處樹敵了,真是難為情,就連這老頭都開口說話了,但這真的是我能管得了的嗎?真的是。」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處境。
作為普莉希拉的騎士,他與其說是騎士,不如說是忠犬。
普莉希拉對他們的關係毫無顧慮,阿爾對此也從未有過怨言。
但此刻,他確實有些頭疼。
「喂,公主大人。」
他故作輕鬆地開口,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差不多就行了吧?不要再鬧了。」
「住口,阿爾。」
普莉希拉冷冷地瞥他一眼。
「好好記住你方才說的話,今天,這已經是你第十三次惹惱妾身了,回去之後……呵呵。」
說著,她鬆開扇子,向後退開幾步。
「看吧,現在我又多了一條受苦的理由。」
阿爾攤手,順勢來到普莉希拉身側護衛。
隨後他抬眼望向高台上的麥克羅托夫,一臉「您找錯人了」的無奈。
「很明顯,我是真影響不了公主大人的想法啊,這事兒,說起來也得怪菜月先生吧?」
「哼!管不了就入土,嘰嘰歪歪什麼,戴著破頭盔的臭大叔!」
托比見人就咬。
「螻蟻!妾身的騎士,唯有妾身能管教,方才你能保住這條小命,就該對妾身感恩戴德。」
普莉希拉當即維護自己的騎士。
她雖然跋扈自傲,卻非常護短。
「呵呵,你才是螻蟻,你全家都是螻蟻!」
托比半點不怵。
「你自己說的,弱者本就該對強者俯首稱臣,現在昴老大明顯贏了你,還不快點下跪稱臣?到時候昴老大給你撒點狗糧,你就高興去吧!」
我去。
菜月昴聽得一陣恍惚。
這小孩,戰鬥力非凡啊。
既然托比都開團了,他哪有不跟上的道理?
普莉希拉既已棄扇後退,菜月昴索性把那柄摺扇在指尖把玩。
精緻的扇骨在燭光下轉了個花,花紋流光溢彩。
還伴隨著女人的體香。
然後,在普莉希拉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兩手一用力。
嗤——!
嗤啦,嗤啦。
扇子被幾下撕成碎片,隨意扔在地面。
「喂喂,那可是公主大人心愛扇子裡的一把……」阿爾嘴角抽搐,「你就這麼撕了,這下真不好收場了。」
「收不了場也是她自找的。」
菜月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直接懟了上去。
「你管不住自己的主子,那就換我來管管唄?」
「呃……」
阿爾一時語塞。
這樣的話語,還有剛才那小孩的話,都是自家公主剛剛才說過的,如今倒被原封不動地甩了回來。
「對,沒錯!昴老大,好好管管這個傲慢的女人!」
托比意有所指,大聲拱火。
他家昴老大,才該是那個最傲慢的人。
眼見事態一路滑向不可挽回,麥克羅托夫再度開口,語氣放緩了幾分。
「昴閣下,還請收手吧,今日是我們招待不周,賢人會在此向閣下致歉,閣下若有任何訴求,但講無妨。」
「老頭,你又在那兒裝什麼?」
托比可不管對方是誰,照樣撕咬。
「啊?」
麥克羅托夫心裡咯噔一下。
連菜月昴自己都被這小弟的生猛驚到了。
他表示自己有點跟不上了。
再怎麼猖狂也不能這麼懟吧?
那老頭明顯是賢人會的主心骨。
「老闆大哥……」
他在心中向迪亞波羅求援。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同意。
下一刻,迪亞波羅驟然接管了這具身體。
眼神與氣質與先前截然不同,好似一位隱藏在陰影中的帝王。
只見他猛地回首怒罵:「沒錯,裝什麼?畜牲東西,你與旁邊那個禿頭一丘之貉,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當你dad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