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喵,都到這種地步了,我們也不會熟視無睹啊。」
「沒錯,菜月昴閣下的勇武老朽已見識過了。」
「而且,他絕非無端尋釁之輩,依老朽之見,率先口出輕慢之言的,乃是在座諸位。」
菲利斯與威爾海姆二人站立兩旁,力挺迪亞波羅。
迪亞波羅的動作也因此頓住。
他本以為動手的結局已是必然,正盤算著該如何放水,可台上那位賢人會代表的突然開口,事情仿佛就有了轉機。
可疑惑,卻也由此而生。
「奇怪,上個周目,那傢伙可一句話沒說,全由波爾多拱火,這一次怎麼突然出聲勸阻?」
迪亞波羅的多疑病,再度犯了。
「莫非……這傢伙預知了未來?」
「應該不會吧。」菜月昴這時開口,「畢竟不只是我重來了一次,那個阿爾在我的上周目一定也重來了超多次。」
「如果次次都有這傢伙開口勸阻,那個阿爾又何必走到最後一步?」
當然,也有可能是那老東西根本來不及開口。
在菜月昴的視角里,上個周目,自家老闆大哥先是和阿爾糾纏了十幾秒,將其開盒後就直接開始大殺特殺,最先幹掉菲利斯等人,第二個就是賢人會的成員。
「但願如此吧。」
與此同時,波爾多轉頭看向身旁的同僚,滿面慍怒:
「麥克羅托夫!此人當眾褻瀆神龍庇佑,詆毀騎士團,妄言王國覆滅,此等大逆不道,豈可姑息!」
麥克羅托夫端坐席位,神色沉靜,語調不疾不徐。
「波爾多,我明白你的怒火,菜月昴閣下此番言辭確有失當,冒犯了王國的尊嚴,這一點無可否認。」
「只是今日乃是王國為表彰功臣所設的宴席 菜月昴閣下斬除白鯨,誅滅大罪司教,這份功績舉國皆知。」
「倘若就在慶功席上直接將有功之人拘捕,消息傳出去,列國看待露格尼卡,只會覺得王國薄待為國捨命的勇士,這對王國絕非好事。」
他抬眼,望向台下那個滿臉譏笑的身影,目光銳利,卻沒有多少戾氣。
他好似掌握了一切。
「菜月先生,魔女教肆虐,民生疾苦,我看在眼裡。」
「可神龍盟約是立國之本,亦有無數騎士為此流盡了血。」
「在大典之上妄斷國運,終究是越過了分寸。」
「依老夫之見,此事暫且擱置,待宴會結束後再議。」
「現在就依昴閣下所言,吃飯吧。」
聽罷,騎士們雖個個不甘,終究還是收劍歸位。
見此一幕,迪亞波羅偏過頭,目光划過阿爾,看向不遠處的普莉希拉,眼神意味不明。
「既然如此,在正式開飯之前,也該算算我們之間的帳了,呵呵。」
他順著麥克羅托夫給的台階走了下去,畢竟他的目的已經從裝逼猖狂,變成了該如何弄死阿爾迪巴蘭。
「啊,小哥,我們的帳麼……哈哈……」
阿爾乾笑兩聲,哪能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不就是自家公主大人開口侮辱,以及出手打殺托比的事麼?
可你也撕了公主大人的扇子,這該平了才對。
可想著想著,他的心口突然一震。
一秒補番!
也就是在這時,一道傲慢的聲音傳來。
「呵呵,阿爾,不用廢話。」
普莉希拉抬手虛握,掌心上方,一股火焰扭曲成形。
「要算帳,無非是對妾身的話不服。」
她身負『太陽的加護』,白日裡全屬性大幅增幅,戰力強橫,因此有恃無恐。
可緩過來的阿爾眼角餘光卻瞥見,迪亞波羅已經沉腰扎馬,雙拳蓄力,眼看就要衝過來。
哦不不不不不不!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他一步搶出,單臂發力,後腰長刀出鞘,橫劈格擋。
下一瞬,迪亞波羅已欺身近前,一拳轟在刀面上。
迪亞波羅此刻是替身附體的狀態,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放水方式。
阿爾卻早有準備,心不浮,氣不躁,穩穩擋了下來。
砰!!
見阿爾果然出手格擋,架式精準沉穩,迪亞波羅順勢後退,拉開距離。
阿爾被震得虎口發麻,卻顧不上這些,反手一把扣住普莉希拉的手腕,令其不得上前。
因為就在剛剛,他死掉了。
『受害者與加害者』
加害者:阿爾迪巴蘭
受害者:阿爾迪巴蘭
受害次數:1?
本次受害方式:毒藥自殺
重新回到這個時刻,緩了好一會,他滿頭大汗。
明明只是連續交手了幾下,對方怎麼就突然說他是冒牌貨!?還問他與艾姬多娜有什麼關係。
這開什麼玩笑啊!
對方是開透視了嗎?老師也沒說菜月昴這麼超標啊。
最噁心的還不是這些。
回憶逐漸湧上心頭。
當時他擋下這一擊後,迪亞波羅再度出手,打著打著,他忽然抬起頭:
「你的眼睛竟然與我一模一樣?還有你的名字——阿爾迪巴蘭,我記得這意思是追隨昴宿之人。」
「看來,你應該是有什麼對付我的陰謀,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要『重來』一下了。」
就是這最後一句話,徹底把阿爾嚇懵了。
還好自己提前開啟了『加害者與被害者』,於是他打算先死一步,生怕對方搶先。
「可惡,這個傢伙竟然這麼不尊敬自己的生命嗎?!」
念及至此,他轉頭看向迪亞波羅,在其繼續出手前搶道:
「小哥,我們認輸!」
「蛤??」
普莉希拉整個人都懵了。
不光她,梅麗、托比、滿殿眾人,沒有一個不懵的。
哦不,有兩人不懵,那就是迪亞波羅與菜月昴,他們見此一幕,便心知成了。
「喂,阿爾。」普莉希拉聲音冷若寒冰,「你是在替妾身做主?」
她正要發作,卻忽然察覺扣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不止是手。
阿爾全身都在劇烈發抖。
怎麼回事?
普莉希拉心頭一凜。
這種反應,她還是第一次見。
「公主大人,這一次,您就聽我一句吧。」阿爾的聲音壓得極低,「我不想……您受傷。」
「……」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一瞬。
「好。」
她輕輕撥開阿爾的手,緩緩轉頭,重新望向迪亞波羅。
那雙臭眼中的紅光,一寸寸斂去。
「妾身暫且收手,但這不代表妾身屈從,只是與你繼續對峙太過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