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老師,您好,我是林夏,前院東廂房林家的。」林夏禮貌的介紹。
「嘿,你就是老林家的老二啊?你現在回來是...?」閆埠貴也很驚訝,眼前這個穿著軍裝。腰身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輕人竟然是林大海家的老二,知道他前幾年就去當兵了,不過沒有見過,倒是林夏這個名字他聽過不少次。
「退伍了,閆老師,今天剛回來,先不跟您聊了,我先回去。」林夏明顯不想多聊,他現在急迫的想回家。
「對對對,閆老師,老林幾年沒回家了,現在到家門口了,這心情您理解的。」侯建軍幫忙說的。
「對,是應該的先回家。」閆埠貴有點可惜,但還是連忙點頭。
看著熟悉的大門,林夏的心情無以言表。一手拿著包裹,背著軍用挎包,腰身挺直的走了進去,侯建軍推著二八大杆跟著,閆埠貴也跟在後面,進入大門,映入眼帘的是南邊的倒座房。倒座房盡頭旁邊的西南角是大院的旱廁。
林夏一馬當先,幾人快步的穿過垂花門,剛進到前院,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就映入林夏的眼中。
前院東廂房的屋檐下,一個穿著藍色粗布舊衣服,頭髮有點花白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旁邊一個簡單的灶台背對著林夏正在做飯。
林夏記得母親才40多,還沒到50,他當兵前,母親還是一頭烏黑的秀髮。看著正在灶台忙碌的身影,林夏一時間定住了,想喊一下,可怎麼的也發不出聲,眼眶瞬間紅潤了,就靜靜的看著。
「林家嫂子,你看看誰回來了?」最後還是閆埠貴先出聲打破了這一切。
林母王芳聽到閆埠貴的喊叫,手裡還拿著鍋鏟就轉身看去,當看到一個身著軍裝的身影,也瞬間愣住了。
面容還是熟悉的面容,只是沒有了當初的稚嫩,皮膚也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色,身形和記憶中的有點差異,比當初高大挺拔了許多。
林母有點不敢相信,但還是瞬間就認出了林夏,眼裡的淚水不自覺的流了出來。連手中的鍋鏟都第一時間掉在地上,林母一邊向林夏走去,一邊把雙手在衣服抹了抹。
林母走到林夏身前,有的不敢相信,怕一切是假的,輕聲確認的問道。「是,是老二嗎?」
「媽……我回來了。」林夏看著面前有點小心翼翼的母親,強忍著淚水,哽咽的說道。
當聽到林夏說出這五個字,林母再也忍不住,上前就抱住林夏哭了起來,聽到母親的哭聲,林夏強忍的淚水也瞬間像開閘似的流了出來,把手裡的包裹丟在地上,也緊緊的抱住林母。
「你個小沒良心的……可算回來了,總算回來了……」林母緊緊抱住林夏,埋在他肩頭,哭得斷斷續續,手一下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是要把這幾年缺失的擁抱盡數補回來。
聽到林母的哭聲,前院的鄰居都慢慢走了出來,想看看怎麼回事,三大媽帶著三個幾歲大的孩子走了出來,看到林家嫂子抱著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在痛哭。不清楚什麼情況。就上去把旁邊的閆埠貴拉到一邊嘀咕。
林夏的家人們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最先出來的是一個18.9歲左右的年輕人,身形有點單薄,面容清秀,留著這個時代常見的平頭。穿著一身普通的藍色衣服。
跟在他後面的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身子單薄瘦削,臉上不是營養不良的蠟黃,是常年油水不足帶來的淺淡青白,臉頰沒半點肉嘟嘟的圓潤。眉眼生得秀氣,眼瞳烏黑透亮,頭上還扎著兩根小辮子,是個美人胚子。但身上穿的衣服有幾個補丁。
她旁邊跟著一個四歲左右小男孩,臉蛋圓圓的,皮肉緊實不算胖,臉頰透著健康淡紅。眉眼周正,眼睛亮晶晶的,透著孩童靈氣。穿著乾淨的粗布衣服,沒有補丁,衣裳合身。
後面的是一個和林夏差不多大的大妹子,1米6左右,面容比較普通,一頭梳的整齊的短髮,臉型偏方臉。但是在這個時代是比較受歡迎的。手裡抱著一個1歲左右的小孩子,懷裡的小孩子還在不停的哭鬧。
最前面的年輕人就是林秋,看到母親抱著一個年輕的軍人痛哭,再看到一旁的侯建軍。瞬間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而且他跟二哥比較熟,從小睡一張床長大的。
「二哥……」林秋走到林夏旁邊,看著這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頰,只喊了一聲二哥就在旁邊靜靜地站著,這種情景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面跟著的林雪,已經有點記不清林夏的長相了。林夏當兵的時候,她才四五歲,但是她記得從小最疼愛她的二哥。小時候的很多事情他都記得。只不過記憶中二哥的長相有點模糊了。聽到林秋喊二哥,她也瞬間哭了,然後飛奔過去抱著林夏。
「二哥……嗚嗚……二哥……你終於回來了,你當時答應我早點回來的,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林雪撲在林夏的懷裡,斷斷續續的哭著訴說。
林夏對林秋點了點頭,雙手輕輕拍著母親和妹妹的後背安撫道:「好了...二哥現在回來了...別哭了,媽,小妹,我們先進屋。」
「對呀,林阿姨,今天林夏回來是喜慶的日子,大家都別哭了。進屋裡說。」侯建軍在一旁看著也很感動。聽到林夏的話也連忙說道。
「對...嗚嗚...你爸和你大哥還沒回來,我們先回屋,」林母和小妹聽到林夏和侯建軍的勸說。也慢慢的鬆開林夏,然後兩人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拉著林夏往屋裡走。林秋拿起地上的包裹跟在後面。
幾人進到客廳,林夏看著客廳的一切,還是一樣的熟悉,跟他去當兵前差不多。正中擺一張老舊八仙桌,漆面剝落泛黑,桌面布滿長年留下的碗筷印、油跡和劃痕,四條長木凳磨得邊角圓滑。
後牆貼著泛黃的工農題材年畫,年畫邊角捲起,旁邊釘著幾張孩子的獎狀。靠牆立著刷紅漆的舊木櫃,櫃門歪斜,裡頭摞著粗瓷碗、糧袋、零碎雜物。
木格窗糊著舊報紙,天光柔和不刺眼。泥地掃得整潔,門邊立著水缸,桌邊擱著針線笸籮、煤油燈。
沒有沙發茶几,來客都圍桌而坐,桌上常備粗瓷茶碗,屋子陳設簡單樸素,處處都是居家過日子的煙火痕跡。
林母拉著林夏往長凳子上坐,兩人坐在長凳上。林母拉著林夏的手,看著林夏,滿臉心疼的說,「讓媽好好看看,看你這瘦的,肯定吃了不少苦。這幾年打仗有沒有傷到哪裡?好利索了嗎?」
「媽,我結實著呢,哪裡瘦了,就是一點小傷早就好了。」天下的母親都一樣,林夏挺直脊背,刻意繃緊胳膊,用手拍拍胸脯,示意自己體魄強健。「我沒給家裡丟臉,踏踏實實當兵,還立過不少戰功,對得起這身軍裝。」
母親連連點頭,眼眶又紅了:「立功不立功的不重要,平安回來,比什麼榮耀都金貴。守著家裡,媽就開心。」
林夏語氣篤定:「媽,以後我都不走了,往後換我守著您,好好孝敬您。」
「真的?真的不用回部隊了嗎?」母親聽到一臉的開心,連忙的問道。
「真的。不會回去了,我退伍了,以後就留在京城。」林夏看著母親,認真的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你在部隊我跟你爸都每天都提心弔膽的,現在好了。」母親一臉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