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桌上的早飯不僅有包子和燒餅,還有林母準備好的小米粥,南瓜糊糊,自家醃製的鹹菜,還有黃色的白面饅頭,這是因為林夏回來,林母才做的,平時都是二合面鍋頭。
二合面就是玉米面和白面混搭,比例大概7:3,現在的玉米面和後世的不一樣,顆粒大,還有不少玉米皮,喇嗓子,很難下咽,所以二合面就誕生,還有三合面,往裡面加點白薯什麼的。
現在國家實行的是糧票制度,不只是工人,大部分幹部的主食也都是二合面,想天天吃白面是不可能的,可能有個別的例外。有些條件差點,甚至天天吃玉米面窩窩頭。
這頓早飯,一家人可是吃得有滋有味。
「要是天天能吃包子和燒餅就好了。」大侄子一邊吃一邊嘀咕。兩個小妹也連連點頭表示同意。
「想什麼呢?誰家能天天吃?什麼家庭啊?」林母狠狠的瞪了兩個小妹一眼。
「媽,你忘了我們家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天天吃肉都有可能。」林夏急忙說道。
想到以後家裡有5個人有正式工作了,大家都笑了。
「爸,我看到旁邊的四合院的門一直鎖著,好像沒人住,你知道什麼情況嗎?」林夏吃著燒餅,想起了隔壁一直鎖著門的一進四合院,看向林父。
」這個啊,我還真的知道,這個是胡同飯店陳掌柜的,以前是用來放雜貨糧食什麼的,現在他飯店不是國家合營了嘛,就用不著了,打算賣了,不過一直沒人接手。」林大海慢慢悠悠的解釋。
其實很正常,現在國家合營,嚇到了很多人,很多人都在偷偷出售房子,買的反而很少,當時很多房主「能賣就賣、能當就當」,甚至折價甩賣四合院、鋪面房,交易量全是拋售為主。有的房子都不要就跑了。
「爸,我打算買下來。」了解情況後,林夏很認真的看著林父,其他人怕,林夏不怕啊。
「老二,你廠里到時不是分房嗎?聽說幹部還是筒子樓。花這些冤枉錢幹嘛?」林母有點生氣了。
「媽,廠里分的只是暫時給住的,房子還是國家的,我自己買的是可以傳家的,而且現在房子緊張,等廠里分的話,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林夏假裝分析,實際情況他沒說,不好解釋。廠里的分房他不打算要,畢竟他是幹部,分房了,還買房子,你想幹嘛?而且他知道現在政策已經收緊,到明年底就徹底買不了。
「那也要不少錢啊。」林母聽到房子可以傳下去,也心動了,就是心疼錢。
「媳婦,聽老二的,我先幫問問清楚。可以的話就買下,還可以傳給下一代。」最後還是林大海拍板決定。林夏給林父豎個大拇指。
早飯結束,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媽,我和老三打算去外面逛逛,順便買點上班要用的。」林夏打算去買自行車,還有答應給小丫頭的見面禮。
「行,錢夠不夠?要不要我再給你拿點?」聽到是要買上班用的東西,林母連忙答應。
「夠了,夠用了,又不用買很貴重的東西。」林夏昨晚可是留了300備用。空間裡面的美金他不打算拿出來。
林夏帶好戶口本和人事局介紹信和老三出門後,老三也不清楚二哥要買什麼,「二哥,要買什麼?」
「我打算先去買輛二手自行車。我上班的地方比較遠,沒有自行車不方便。知道最近的信託商店在哪裡嗎?」林夏直接說要買自行車。因為還沒有去單位報導,沒有單位介紹信,買不了新的自行車的。反正家裡的第一台自行車他不打算買新,除了他自己,家裡其他人都還不會騎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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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要去北新橋信託店,最近的鼓樓那裡好像沒有賣。」聽到二哥要買自行車,老三也很高興,他還沒騎過自行車呢。當然也不會騎。
兩人大概步行了30分鐘,才到了北新橋信託商店。店面分兩塊,一邊收購寄賣,一邊是售品區,靠牆一溜擺著各式二手自行車,車把、貨架、摩電燈五花八門,空氣里混著機油、舊皮革與木頭家具的味道。
穿深藍勞動布褂子、戴套袖的男售貨員見人進門抬了抬頭。
林夏禮貌的問道:「同志,問一下,有沒有成色好點的28飛鴿,最好帶全套泥板、貨架,能配摩電燈的。」
男售貨員指了指中間一排車況規整的車:「有幾輛,六成新到八成新都有,這輛是8成新的,去年出廠的飛鴿,原主配了全包鏈盒、前後擋泥板、後貨架大腳撐,還裝了一套摩擦摩電燈,沒大修過。」
說著順便把林夏引到車旁,「您仔細瞅瞅,瓦圈沒變形,輻條緊,剎車皮磨損不多,就是車梁邊角有點輕微掉電鍍,不耽誤騎。」
林夏彎腰轉了兩圈車輪,捏緊剎車試了試,又撥動腳踏踩了幾圈,伸手扳動車前摩電燈的摩擦輪,車輪一轉,前頭小燈立刻透出光亮。「車況看著還行,這車多少錢?」
「88塊。這車是人家寄賣在這的,我們商行收一成手續費,定價都是原主定死的,沒法往下大砍,最多抹兩塊零頭,86給您。」售貨員如實解釋,「您要是誠心要,我給您仔細檢查一遍螺絲、車軸,緊一緊鬆動的地方。」
林夏點了點頭,「86就86,這車我要了。」順手從兜里拿出戶口本遞了過去。
售貨員接過戶口本,攤開一本牛皮台帳,拿鋼筆一筆一划登記:姓名、住址、購買車輛型號、成色、成交價,逐條寫清存檔備查,防止來路不明的贓車流通。
售貨員又交代林夏,「按規矩,買二手大件都要登記備案,回頭您拿咱們商行開的售貨票,原車執照去雨兒胡同派出所過戶,換行車執照,不然上路遇上民警要盤查。」
登記完畢,售貨員拿扳手、改錐把全車鬆動的輻條、貨架螺絲全部緊牢,擦乾淨車身上浮灰,推到櫃檯前。看著林夏,「同志,您點好現金,86元整,全款結清,只收現錢,不賒不欠。票據一共兩聯,一聯您自己收好,一聯上牌交給派出所。」
林夏數出86元遞過去。售貨員反覆清點兩遍,鎖進鐵皮收款箱,撕下蓋著紅色信託公章的票據交到他手裡。「給您囑咐兩句,日後車子有小毛病,可以回來咱們商行修,咱們商行門口也有修車師傅,憑這張票修理能優惠幾分錢。」
林夏點頭答應,「多謝同志費心,手續都齊了吧?」
「都齊全了。」
林夏兩兄弟剛把自行車推出門口,老三就開口問道,「二哥,你會騎嗎?」
「上來,我在部隊就會騎。」林夏看著老三拍了怕后座。
「好嘞。」知道二哥會騎,老三爽快的跳上后座。
到了派出所,辦理過戶手續很順利。等林夏準備回去的時候,陳所長又過來打招呼,「林同志,你好,你一回來就買車了,看來你是發達了。」
「陳所長,那有什麼發達,上班單位比較遠,沒辦法,只能咬咬牙買個二手的先頂頂,您叫我小林就好。」林夏也禮貌的笑著回應。陳所長大概30左右,也是退伍轉業當的所長,不過級別比不林夏,現在派出所所長是正股級,當然也有高配副科的,就是不清楚陳所長是哪個。
「那我就托大叫你老林吧。你也別叫我陳所長,叫我老陳就行。」陳所長還是懂人情世故,知道林夏級別比他高,不可能叫他小林。
「行,那我以後就叫你老陳,我現在還有事,以後有空請你喝酒。」林夏說道。
「那你先忙,你這頓酒我可記住了。」陳所長也開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