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過來參加剪彩，還這麼大陣仗，肯定不可能只是簡簡單單的剪彩。
這可是重點軍工廠，沒看到具體情況，領導也不放心啊。
所以楊廠長在剪彩完後，第一時間發出邀請，讓領導視察一下工作。
「原帥、旅長，剪彩儀式已然落幕，咱們廠區新建的電子管生產線今日同步投產，不如我帶二位首長進車間實地看一看，了解一下咱們眼下的生產產能與產品質量。」
原帥微微頷首應允，「這樣最好，實地看一看生產實況，心裡才有數。」
旅長同樣點頭附和，「軍工配套元器件是國防工業的根基，必須親眼瞧瞧生產環節。」
一行人在車間技術負責人的陪同之下走進封閉式生產車間，潔淨規整的流水線整齊排布，工人們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完成燒制、組裝、檢測等工序，一排排剛下線的成品電子管整齊碼放在貨架之上。
其實現在的車間管理和後世的不是一回事，後世的7S管理，在現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現在的工人是怎麼方便簡潔怎麼來，至於安全，全靠經驗。如果今天不是領導過來視察，車間都不會這麼整潔。
楊廠長邊走邊細緻匯報當前生產數據。「報告兩位首長，現階段咱們這條新生產線，日常穩定月產量維持在7萬隻，經過前段時間的試生產調試，產品良品率已經穩定在九成以上，能夠滿足現階段國內軍工裝備的基礎配套需求。」
原帥駐足在成品檢測工位旁，拿起一隻成品電子管仔細端詳，翻看檢測合格單據之後開口問詢，「生產工藝還有優化提升的空間嗎？我們的設計年產能是1200萬，後續能不能進一步放大產能？」
楊廠長老實回答：「目前車間還有閒置的工位與預留設備安裝位置，只要補充一批操作技工、完善三班倒生產制度，產能還有上浮餘地，但是1200萬的產能，得繼續擴建車間才有希望。」
產能1200萬，那不是電子管廠能搞定的，畢竟當時日本全國全年產能也是幾千萬的產能。
旅長目光掃過整條流水線，結合國防軍備建設的需求給出指導性意見：「如今國內海陸空軍工裝備都在擴充建設，對電子管的需求量只會持續上漲，7萬隻的月產量往後怕是會出現供給缺口。
以現有生產條件來看，穩妥把月產量上調至7萬隻最為合適，既不會盲目超負荷生產拉低產品品質，又能補齊軍工配套的供貨缺口，質量和產量兩頭都要攥牢。」
楊廠長立刻記下指示，鄭重回應：「多謝旅長指點，我們回去之後立刻統籌人事排班、設備調試工作，在保障良品率不變的前提下，把月度產能穩步調整到7萬隻，嚴格把控生產質量，全力對接國防工業的供貨需求。」
旅長說著又看向原帥，「原帥，現在民用方面的缺額也很大，單單這點產能可不夠，您看是不是得繼續擴建車間。」
旅長只說擴建車間，沒說設備的事，但是大家都懂，擴建車間，設備肯定得有，要買設備，就得花錢。
可是現在哪哪都得用錢，本來錢就這麼多，現在錢老回來搞飛彈了，資源也要傾斜啊。還沒說原子彈呢，那才是大頭。所以設備只能靠後面仿製了。
現在就是沒錢，已經有領導開始帶頭降薪了。
原帥只是點點頭，「嗯，以後會有的，現在什麼情況？你清楚，你都去總參多少次，以後再說吧。」
等後面總工程師同步補充匯報了工藝改良計劃，兩位首長又針對原材料供給、技術人才培養、後續新品研發等問題與廠區管理班子深入交流，前後近一個鐘頭的車間觀摩結束，一行人這才動身前往廠區幹部專用食堂用餐。
幹部食堂內部陳設樸素簡約，不存在鋪張花哨的裝飾布置，餐桌之上提前備好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均衡合理，菜品分量充足卻毫不張揚浮誇。
原帥落座之後掃視一圈桌面菜品，雖然楊廠長是他老部下，但還是忍不住發問：「今天是特意為我們一行人額外加餐招待了吧？」
楊廠長心裡心知肚明，後廚在日常固定伙食標準之上悄悄升級優化了食材品質，屬於悄無聲息的隱形招待，可礙於勤儉節約的作風紀律，不能直白坦白實情，只能措辭懇切地應答。
「原總您多慮了，我們並沒有搞特殊招待。咱們幹部食堂有著固定統一的伙食供給定額標準，平日裡全廠幹部、技術骨幹日常就餐都是這個配置，今日只是依照日常常規標準正常備餐而已。」
旅長就沒想這麼多，拿起筷子品嘗幾口菜餚，隨口誇讚菜品口味出眾，楊廠長與隨行後勤負責人順勢附和圓話，將暗中加餐的細節遮掩得嚴嚴實實。
林夏與王副處長坐在側席陪同就餐，趁著主桌眾人探討軍工生產、國防科研長遠規劃的空檔，二人壓低聲音繼續閒談打趣。
「廠長這番說辭真是面面俱到，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伙食暗地裡有所升級調整，可硬被說成貼合風氣紀律要求，統一就餐標準，這份人情與規矩之間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說白了就是人情世故與紀律紅線之間的平衡，只要不鋪張浪費、不違規超標就無可非議。」王副處長說道。
用餐結束過後，首長車隊啟程返程。車隊駛離廠區主幹道，這場高規格安保任務便圓滿畫上句號。
隨著安保任務結束後，林夏也徹底放鬆了下來。
回到辦公室，林夏想到了如今自己也搬進了獨院，之前欠的債好像得還了。
他之前可是有答應要請傻柱他們喝酒，還有陳所長的，現在可以安排了。
不過現在想弄點好東西可不方便，自由市場有，但是等林夏下班肯定啥東西都沒了，除非叫林母幫忙。
但是豬頭，豬下水這些想整副基本上弄不到，這些都是屬於計劃外的緊銷貨，沒點關係很難弄得到。自由市場肯定有的，但是會貴不少。
林夏想到了張衛國，他轉業幾年了，應該有點門路，然後就把張衛國拉到辦公室。
「老張，跟你打聽個事。家裡最近想尋點豬頭、豬下水，市面上也難買到，你在科里待得久，有沒有門路？」
張衛國忍不住翻了白眼，還以為什麼事。打趣道：「我說老林，你到咱們科都快大半個月了，合著廠區來往的貨物流水你半點沒摸透？這事還用特意問我，太外行了。」
林夏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剛接手，大多心思都放在門禁登記、廠區巡邏這塊，肉聯廠送肉的車我倒是見過幾次，沒往這方面琢磨。」
老張開始解釋，「肉聯廠拉生鮮的大車，每天都得經過咱們廠門，進出全歸咱們治安科查驗登記、核對單據，天天在門崗碰面，我跟送貨的張師傅早就熟得跟老朋友一樣。你想要豬頭、下水，直接找這位張師傅就行，根本不算難事。」
林夏眼前一亮，他沒想到現在駕駛員的面子這麼好使：「那位張師傅這麼好使？」
張衛國擺擺手，和林夏細說其中門道。「你可別小瞧人家送肉的駕駛員，現在各廠食堂、幹部家裡，誰不惦記點豬肉雜碎？
副食供應緊張，肉聯廠一線送貨師傅手裡最活絡，倉庫分貨、裝車都是他們經手，他們想留出一副豬頭、一筐下水，就是一句話的事。
廠里不少科室幹部、後勤的人，想改善伙食全靠搭他們的路子，現在駕駛員的地位可比很多幹部都吃香。」
林夏聽完點點頭，心裡有數了，他是沒想到駕駛員現在這麼吃香。
張衛國繼續說道，「等明天張師傅送貨進廠，到門崗登記的時候我把他叫進辦公室，正式給你們倆互相介紹一下。」
林夏爽快答應，直接遞給張衛國一根大前門，以後又多一條弄肉的渠道，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