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長，我們的收音機還沒有名字，您要不要幫忙取個名字？」
聽完這話，魏國良、賀科長一同抬起頭，目光都望向楊廠長，等著他拿主意。
楊廠長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他也想命名啊！
可是過兩天上面領導會過來視察下線儀式，到時請領導親自定名才妥當，這也是個難得的機會，自己提前定反而不合適。
「起名先不急。過兩天上面領導會過來視察新機下線，到時請上級領導幫忙定名比較好。」
聽完楊廠長的話，大夥馬上就明白過來。
魏國良想了想開口說道：
「廠長，那要是領導當場一時想不出合適的稱呼怎麼辦？」
楊廠長覺得也是，得有備案。
「這話也有道理，那咱們幾個人可以先湊著想幾個備選名字備案。萬一領導詢問起來，咱們也好拿出來參考。大夥都動動腦筋，各自想一個。」
大夥沉默了片刻，其實林夏早就想到了，開口說道。
「廠長，我想到一個，熊貓牌。熊貓是咱們國家獨有的珍稀動物，我在動物園看了，形象特別討喜，往後出口外銷，外國友人也容易記住這個名字。」
魏國良琢磨了一陣，也說了一個。
「我提一個，晨輝牌。寓意國家工業迎來晨光初照，朝氣蓬勃，聽著穩重。」
賀科長跟著說道：「那我說一個，崑崙牌。崑崙是咱們國家有名的大山，氣魄厚重，也襯得出機子紮實耐用。」
楊廠長聽完把幾個名字默默記在心裡。
「行，熊貓、晨輝、崑崙，這三個先記下來備案。」
「到時候領導要是拿不定主意，我們就把這幾個名字報上去供領導挑選。定名這件事最終還是以領導意見為準。」
幾人剛把名字備選的事說完，正準備接著聊後續生產安排，門外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秘書小李匆匆推開門。
「廠長，外面有領導直接到廠區大門口了，事先沒有通知。」
楊廠長一愣：「哪邊的領導？」
「暫時不清楚身份，車子已經停在門口。」
楊廠長立馬起身說道：「走，一塊兒出去迎接。」
他帶著林夏、魏國良還有賀科長快步走出辦公樓。
到了門口，就看見幾名隨行人員陪著一名穿軍裝的中年幹部站在那裡。
看清來人，楊廠長吃了一驚，對方是總軍械部的陳副部長，還是他以前部隊裡的老首長。
楊廠長上前立正敬禮。
「老首長，您怎麼過來了？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提前說？」
陳副部長笑著抬手回禮，眼神帶著幾分熟人之間打趣的意味。
「哼，好你個老楊，當年在我手下當差的時候，有事從來不瞞我。」
「如今手裡搗鼓出這麼一件好東西，藏得嚴嚴實實，一點風聲都不透。有了好物件都不想著先跟我通個氣，是不是早把我這個老上級忘到腦後了？」
楊廠長聞言趕緊笑了起來，立馬回答。
「老首長，瞧您這話說的，我哪敢啊。
機子剛剛試製完成，很多地方還在調試，各項數據還沒完全穩住，沒來得及向您匯報。
本來打算一切穩妥之後，再專程過去跟您報備，誰知道消息傳得這麼快，反倒讓您親自跑一趟了。」
「我也是聽底下人說起才有這回事。」陳副部長哈哈一笑，「而且我也看過樣機了，機身小巧結實，做工不錯，聽了一下音質也很好，很適合部隊用。」
楊廠長連忙側身伸手：「老首長，裡面請，到辦公室坐。」
一行人回到辦公室落座，陳副部長沒有繞彎，直接開口。
「今天過來，就是想跟你們敲定訂貨的事。部裡面開過會研究，打算向你們訂三千台這款收音機，配發下去給部隊使用。」
這話一出，屋內幾人都是一愣，沒想到還有訂單，而且還是大訂單。
楊廠長臉上先是露出喜色，很快眉頭皺了起來，面露難色。
「老首長，部隊願意訂購我們的產品，我們全廠都高興。只是眼下確實有難處，我也瞞著您。」
「有什麼難處，你直說。」
「第一，我們拿到了廣交會的參展名額，一機部要求優先保障外銷樣品生產，出口換外匯是硬性任務，不能耽誤。」
「第二，之前留在部委的樣機傳開以後，不少部委單位都登記要貨，訂單已經排上了。」楊廠長說道。
魏國良緊跟著補充：
「首長，新車間剛建好，從各個車間抽調了幾十名工人，以前全都做電子管，從來沒有組裝過收音機。
整條生產線還在磨合調試，就算天天加班趕活，一天最多只能產出十來台成品。
先做完廣交會的樣品，再接各個部委訂單，之後才輪到部隊，全部走完下來，少說也要等上整整半年。」
陳副部長臉色沉了幾分。
「半年？要等這麼久，一天產量才這麼一點，怎麼不想辦法擴廠招工，多安排人手把產能提上來？」
楊廠長連忙苦笑，立馬開口解釋。
「老首長，擴建廠房、大批量招工哪裡是說辦就能馬上辦成的。
首先擴建廠房得向上級打報告申請審批，用地、建材、施工安排全都要排隊，流程一環扣一環。
就算批下來，蓋廠房、添置新設備也得耗上好幾個月。」
「就算新廠房有了，招人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招來新工人還要系統培訓，整套流程走下來，短期內根本解決不了產能不足的難題。」
陳副部長聽完點了點頭，神色稍緩。
「原來還有這麼多關卡。那能不能安排我們的訂單插隊先生產？咱們老交情，這點面子都不能給？」
楊廠長搖頭苦笑說道。
「老首長，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忙。廣交會外銷任務優先級最高，我們不敢私自改動生產順序，一旦出了問題，這個責任我們擔不起。
而且各部委訂貨訂單全部備案在冊，要是現在破例給您這邊插隊，各部委我們也得罪不起啊，實在沒辦法。」
陳副部長沉默一會，來回權衡利弊。他心裡明白楊廠長的難處。
「行，插隊我也不為難你們，能不能先從第一批下線成品裡面擠出二十台，優先交給我們拿去試用？那三千台大訂單正常登記排隊，按次序交貨。」
楊廠長聽完鬆了一口氣。
「首長您這個提議我們沒問題。訂單我們立刻登記存檔。生產線這邊我們抓緊磨合，工人多加練習，有進度消息第一時間向您那邊匯報。」
沒辦法，只能苦一苦工人了，多加班，怎麼也得多生產一些出來。
陳副部長又簡單問了幾句生產細節，沒再多停留，起身帶著隨行人員告辭離開。
送走一行人回到辦公室，楊廠長坐回椅子上，長長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