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忙著呢？」
林夏放下鋼筆，看著看到老王那藏不住的笑意，順口打趣一下。
「王處，看您今天滿面春風的，是遇上什麼喜事了？」
王副處長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有些哭笑不得。
「有這麼明顯嗎？我一路上還儘量收斂著呢。」
「您哪裡收斂住了。」
林夏微微一笑，「您這嘴角都壓都壓不住，都怕別人看不出來了。」
王副處長被他說得哈哈一笑，不再端著。
他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在桌邊坐下，旁邊暖水瓶、搪瓷缸擺在一旁，他順便就自己動手倒了一杯熱茶。
倒完茶水，他從口袋掏出煙盒，抽出兩根，遞了一根給林夏。
「行了，老林，你先別忙手頭的活，歇口氣，抽根煙，我跟你說個正經消息。」
林夏伸手接過香菸，兩個人各自點燃。淡淡的煙氣慢慢飄起，辦公室里的氣氛也鬆快不少。
王副處長吸了一口煙，指尖輕輕彈了彈菸灰，臉上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得意，緩緩開口。
「跟你透個准信，咱們廠的新廠長，人選今天算是徹底定下來了。」
聽到老王的話，一開始林夏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是這個，這個消息他前幾天就從楊書記那裡知道了，老王現在才知道，這消息挺滯後的啊！
林夏神色平靜，不過還是順著話開口問道。
「看您這麼高興，這位新來的廠長，王處你認識？」
聽見林夏的問話，王副處長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老林啊，你是不知道，這位新來的張廠長是386旅出來的，早些年是管後勤的，算得上我的老領導，我們之間還是有淵源的。」
聽到老王的話，林夏的第一想法是：
姓張，386旅，還管後勤？這不就是亮劍裡面的張萬和？難不成這個世界是好幾部電視劇糅合到一塊了？難道這裡也有亮劍那一套人物？
可轉念一想又不對，要是按著亮劍裡面的時間線，張萬和如果一直留在部隊沒有轉業，熬到建國以後，軍銜最低也得一顆星起步。
只會比李雲龍高，不會比李雲龍低的，搞不好肩上兩顆星都正常。
以張萬和那樣的資歷，就算是轉業地方，最起碼也是留在部委裡面當個副部長什麼的，或者部長都有機會。
怎麼會跑來當廠長？級別不對啊，邏輯也對不上。
說完之後，王副處長本以為林夏會露出意外吃驚的神色。
可等他仔細一瞧，林夏臉上依舊平平淡淡，神情從容，沒有半點驚訝。
這一下王副處長反倒納悶了，眉頭微微一挑。
「哎，老林，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林夏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坦然說道。
「王處。這個消息我前幾天就知道了。
那天我去楊書記那邊匯報工作，書記跟我提了一嘴，只是楊書記特意交代，這件事先不要往外亂說，所以我一直沒對外提起。」
聽完這話，王副處長心裡頓時思緒萬千。
這就難怪林夏不驚訝了，想想也對。
林夏可是楊書記的嫡系了，而且保衛處處長和林夏也算是同一派系。
別看林夏名義上只是治安科的科長，但他在廠里實際的地位，遠不是普通科長能夠相比。
現如今兩個人行政級別都一樣，都是十五級，工資福利、各項待遇全部持平。
王副處長心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保衛處的陳處長本就跟林夏站在一頭，加上林夏的後台還是楊書記，也就是林夏厚道。
要是林夏為人不厚道，有心處處針對他，想要架空他這個副處長並不是難事。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自己要麼只能忍著被邊緣化，要麼就只能主動遞交申請，調離保衛處另謀出路了。
好在共事這麼久，林夏不管是做事還是做人都沒得說，和自己關係也很好。
羨慕的情緒在心底翻湧，王副處長苦笑一聲，最後開口感慨。
「老林，還是你好啊。楊書記對你，幾乎跟對待親兒子一樣，有什麼風聲都願意提前跟你透個底。現在你的行政級別，待遇也已經和我一樣了。」
他之前還專門跟林夏打趣，說他起碼還要熬兩三年，資歷攢足了，級別待遇才能追上他。
結果這才多久的功夫，一年不到，人家直接追上來了。
林夏淡淡一笑，謙虛說道。
「哪有？也就是剛好趕上匯報工作，書記隨口提了一句而已。」
王副處長搖了搖頭，話語裡滿是羨慕，打趣說道。
「老林，你還跟我謙虛上了，你跟楊書記的關係，廠里誰不知道。
整個廠里，也就只有你能堅持去書記辦公室，還能時不時從他那兒順兩包好煙，運氣好了還能蹭上一下好茶葉。
這份優待，廠里哪個人有？書記器重你，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林夏聽完之後哈哈一笑，沒有再謙虛。語氣帶著幾分隨性坦然，順勢打趣回去。
「那沒辦法，誰叫楊書記器重我呢。再說我也是有真本事的，也實實在在給廠里立過功的。
這成績擺在那裡，書記願意高看我幾分，這不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聽到林夏的話，雖然王副處長心裡比較羨慕，但是想想。
好像等新廠長張廠長一來，自己好像也算有個後台了，這往後處境多少能好上不少。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就算張廠長當了廠長，手裡的實權終究比不過楊書記。
可不管怎麼說，他是一廠之長，手裡總歸是有幾分權力的。
玩笑過後，王副處長正經說道。
「老林，新廠長很快就要過來報到上任，人家剛過來，第一件事肯定先熟悉全廠各個崗位的情況，各個車間、各個科室挨個走訪摸底。」
這是肯定的，每個領導到任之後都是這樣做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林夏點了點頭說道。
「王處，放心，我們治安科這邊，近期照常做好日常巡邏、外來人員登記還有防火檢查的，不會出紕漏的。」
「沒錯，穩住日常工作就足夠。」
王副處長說道，「只要安保這塊不出亂子，咱們保衛處這邊工作就能夠平穩推進。」
隨後，兩個人接著閒聊了幾句廠區安保巡查的細節，又說了兩句過節物資發放的瑣事。
又是一根煙燃盡，王副處長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裡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老林，不多耽誤你工作了，處裡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我。
本來還想告訴你個好消息，讓你驚訝驚訝，沒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林夏看到老王有點失望的表情，也是哈哈大笑。
其實有些話，兩人都沒說，如果新廠長到任後和楊書記不對付，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