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跟著何明月離開廣場，坐車回了會議室。
一路上她沒怎麼說話，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城市街景。
街道上比昨天更加熱鬧，不少地方還能看到人們揮舞著國旗，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大概是剛從直播間裡看到了她又一次3S通關的消息，還在興奮。
車停穩後，池硯推門下車，熟門熟路地往會議室的方向走。
何明月跟在她身後，腳步比平時稍快一些，但始終沒有越過她。
推開門，會議室里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在忙自己的事。
數據組和分析組的人都在，分區的小型屏幕里有人在回放今天的擂台錄像。
雖然池硯昨天已經把羈絆、裝備和角色信息幫華夏國全部補充完畢，但分析數據這件事顯然不會因為資料補全了就停下來不做了。
畢竟分析數據依舊能獲得很多信息，如果數據最終被完善，池硯毫不懷疑以他們的能耐，能直接做一個電腦版的模擬貨幣戰爭出來。
虞先生坐在長桌盡頭偏左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茶。茶杯已經沒什麼熱氣了，看樣子放了有一陣子。
昨天見過的另外幾位領導不在，虞先生身邊只坐了一個穿正裝的年輕人，正在低聲向他匯報什麼。
池硯心裡大概有了數。
剛剛何明月在路上跟她說了玉石國的事。通關失敗，又抽取到了怪物降臨，一部分怪物已經越過邊境線進入滇省境內。
那幾位領導不在，多半是去處理這件事了。
虞先生見她進來，抬了抬手，示意那個年輕人先停下。年輕人點點頭，合上文件夾退到一邊。
池硯走過去，沒急著坐，先問了一句：「情況怎麼樣？」
虞先生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放下茶杯，語氣還算平穩：「還好。滇省和玉石國的邊防部署一直很嚴格，最先發現怪物越線的地方是自然保護區，人煙稀少。
察覺到怪物後我們立即安排了附近口岸和村寨、縣城的人撤離和避難。滇省那邊的軍隊也已經出動清剿了。」
「是什麼怪物？」池硯又問。
虞先生沉默了一下。
「……黑潮造物。」
池硯皺著眉，唇角抿緊。
黑潮。
誕生於翁法羅斯內部的世界。本質是權杖內部毀滅方程式的感染，在世界內部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
實際上黑潮沒有實體，可以把它看做是翁法羅斯這台計算機里的錯誤程序，具有侵蝕性。
但在翁法羅斯世界的本質還未被揭露的時候，它確確實實在世界內部的每一次循環中都展現出了無法被阻擋的勢頭。
但脫離了翁法羅斯這個世界，很難說它還會像在翁法羅斯時那樣勢不可當、難以對付。
不過話說回來，電子病毒能感染有機生物嗎？
帝皇魯珀特的反有機方程都只能影響無機生命，智械，金人什麼的，來對有機生物進行物理消滅。
要真可以影響到有機生命體，我擦，那不就成了鐵墓病毒了？
想到這裡池硯瞳孔地震。
不，不對。
鐵墓病毒是絕滅大君誕生前才展開的擴散式認知病毒，是基於一位毀滅令使的力量才做到的。
當時拉帝奧教授他們研發了數字疫苗，用於扼制其對有機生命體造成的影響。
黑潮……最多算是毀滅令使內部的細胞吧。
細胞碰瓷絕滅大君？未免有些太抬舉它們了。
不過池硯又想到，她記憶里之前波濤夫人降臨過華夏國，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傷亡。
波濤夫人和黑潮也算密切相關，既然前者依舊如此可怕，那黑潮至少戰鬥力和破壞力是存在的。
池硯雖然木著臉，但她眼底的情緒閃爍太精彩了。於是虞先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太小看華夏的軍事實力。」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底氣，「這些怪物確實難對付，但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
池硯抿了抿唇，沒接話。
她知道虞先生是在安慰她，但……藍星這樣的文明，去大規模清除擁有超凡力量世界誕生的怪物，真的可能嗎？
可又能怎麼辦呢？就算穿越到了這個平行世界，但池硯一個徹徹底底的普通人，總不能讓她上去打黑潮吧？
除非……
「說說你的收穫吧。」虞先生換了個話題，示意她坐下。
思緒被拉回來，池硯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兌換商店開了。」她一邊說一邊翻相冊，「我把裡面的東西拍下來了，你們看看。」
虞先生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看清第一行里的東西後，池硯感覺到他的吐息停滯了一下。
但虞先生養氣功夫到家，哪怕心中再驚訝，面上表情依舊穩重。他只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年輕人，示意去內間開個小型討論會。
十分鐘後，池硯和另外幾人去了另一個房間。
這裡算是會議室的獨立內間，不算大。一張長條桌，幾把椅子，平時用來開小型討論會。
池硯走進去的時候，沈憶舟和陳組長已經在了，還有另外的人，十來個。有的臉生，有的臉熟。
何明月跟在最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諸位，這位是幫助華夏國贏得擂台模擬賽的池硯同志，我就不多介紹了。」人到齊了，虞先生緩緩開口。
池硯在一邊略略頷首，算是和下面的人打了招呼。
「今天擂台賽結束後，國運系統開放了積分兌換商店。我想，讓大家都看一看。」
何明月幫忙把池硯的手機連上投屏，那張布滿摩爾紋的照片被放大在牆上的屏幕上。
照片的清晰度確實不怎麼樣，光幕的條紋和手機的像素點攪在一起，用流行的話來說，大概是拿座機拍的。
好在池硯手很穩，沒抖。裡面的內容連帶介紹的小字都很清晰。
不然真成門鎖拍照了。
三行貨架，從上到下，明碼標價。
第一行的三枚碎片最引人注目。
【聯覺信標技術碎片·其一】售價1000積分
【虛數能量理論基礎碎片·其四】售價3000積分
【空間維度壓縮技術碎片·其二】售價5000積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一位老院士看清碎片名字之後，猛然瞪大了眼睛，然後從口袋裡掏出眼鏡戴上，身體前傾，湊近去看。
另一位就更直接了，直接站起身來走到了靠前的位置，不可思議地盯著投影，看著池硯，好像說不出話，聲音也在發緊。
「這…這……」
聯覺信標、虛數能量理論、空間維度壓縮。
哪怕前兩個聽起來有些陌生，但空間維度壓縮這四個字，在場沒有人看不懂。
「這……」陳組長張了張嘴，喉嚨乾澀，「這些東西，是真的？」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誰也不知道答案。
沉默持續了幾秒，虞先生最先開口。他的語速緩和，帶著一種經過斟酌之後的審慎。
「池硯同志，你了解這些技術嗎？」
池硯點了點頭。
「知道大概。」
她先用雷射筆點上最後那枚碎片。
「空間維度壓縮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但至於是蟲洞那樣的空間摺疊，還是將空間進行降維壓縮，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總之在座各位應該比我更了解它們的區別還有實際應用，我就不多贅述。」
她頓了頓，又指向第一枚。
「聯覺信標，簡單來講的話，就是萬能翻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