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硯沒回賓館。
現在是中午一點,華夏國的人聽完她的激情講解之後開大會去了,估計下午或者晚上還有事情要做。
何明月帶她去了之前她第一次來,洗澡換衣服的那個房間裡休息。另外還給她準備了一份簡餐。
池硯攤在床上放空大腦歇了一會兒,才起身吃飯。
說是簡餐還挺豐盛,干炸丸子、油燜蝦、蒜蓉生菜,還有一碗雞湯。
喝一口還有點椰香,咂摸一下像是五指毛桃的味兒。
今天餐廳師傅是粵省來的嗎?
池硯把飯擺在桌上,拿出手機搜索之前華夏國有關怪物降臨的信息,一邊看一邊吃。
失敗四次,降臨三次。自動機兵、反物質軍團、淵下海妖。
這些東西降臨時引發的亂子可不小,雖然華夏國有意控制過激言論傳播,但這麼大的事兒攔肯定攔不住。
貼吧、大眼、視頻網站,到處都有人討論。有些被刪了,但更多的是截圖、錄屏、還有流傳在社交軟體里的聊天記錄留存,像野草一樣刪不完。
池硯一找就能找見。
自動機兵是雅利洛六號舊世界遺留科技拼湊出來的自動機器單元,後來被證實大部分核心技術都來自星際和平公司。
因為型號比較落後,在華夏國這樣的世界裡算不上特別難對付,只是因為自動機兵·蜘蛛會自爆,數量又多,炸毀了好幾條高鐵交通幹線,倒沒什麼人員傷亡。
信息最多的就是反物質軍團,畢竟直接降臨在城市內部某個商業中心。
大部分都是拍照的截圖,還看不清主體。池硯翻了老半天,才找到一個視頻。
畫質包了八百層漿,糊得像是近視六百度帶散光。
憑藉手裡的那兩把臂刃勉強能看出來應該是最低級的虛卒。一共三隻,在商城裡大開殺戒,配合路人的臥槽聲,殺人了的喊聲還有哭叫聲,砍瓜切菜一樣。
但她看了一會兒,感覺不太對勁。
戰鬥力似乎打了個折扣啊。
虛卒體內充斥著反粒子,反物質和正物質相遇會發生湮滅,爆發巨大能量。
池硯從前玩遊戲閒來無事思考過這個問題,既然反粒子這麼可怕,想要把它變成軍團,必定是要有能夠約束的方法的。
打比方說軍團里的【重子】和【反重子】就是為了防止反粒子在運輸和行動中逸散造成湮滅而製造的。
理論上說一隻虛卒體內充斥那麼多反粒子,要是爆發開能把一個星球打碎。但池硯尋思這種事情應該不會發生。
理論是理論,但你放在寰宇世界觀里就不對勁啊。
你想啊,要是一個普通的虛卒只要當自爆兵就可以毀滅星球,那納努克何必還讓手底下的絕滅大君帶領軍團出征呢?
直接把虛卒當消耗型的炸彈扔就行了,成本低、效果好。反正看反物質軍團那邊的編制真是要炮製多少這種虛卒都有。
納努克直接一聲令下,三軍聽令,自刎歸天。自損一百,傷敵一萬。
這還打個屁啊。
換個思路,寰宇中除了令使,少有命途行者以自己的力量就能化身對星級武器。
令使倒是明確可以做到,焚風一發火箭頭槌能洞穿四顆恆星,黃泉一刀就把匹諾康尼的夢域砍崩了,直接擊碎老日的太一夢。
你現在說稍微強一點的命途行者就能壓著打的虛卒,自爆一下就能做到差不多的事情,多炸幾個就等於令使了。
這對嗎?
這能對嗎這。
要真是這樣,仙舟對抗豐饒民、清繳豐饒孽物也不必賠上那麼多雲騎軍了。
我有一計——
我直接把反物質軍團引過來和豐饒孽物激情魔法對轟,看是正反物質湮滅牛逼還是不朽肉身更勝一籌。
或者直接點,綁幾個虛卒過來,讓雲騎撤離後把虛卒往步離人堆里一丟,都省了讓帝弓垂目的功夫了。
那比這更高效的只有中子滅殺了。
從此反物質軍團成了銀河中最好用的對星毀滅武器,納努克比阿哈還沒面子。
但話又說回來了。
納努克看見自己想要踐行的毀滅不用自己出手,自有他人拿祂的小兵幫忙征戰。
嘿,祂還得謝謝咱呢。
池硯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
當然這只是她的個人想法,要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反正她胡亂說的。
虛構史學家表示可為此負全責。
總之虛卒應該沒那麼牛,但也沒有降臨在華夏里的這三隻這麼……
菜。
池硯又翻了翻別的。
波濤夫人和兩隻浪花侍女出現在海邊城市,海邊監控覆蓋沒那麼全。但依然有一些現場拍攝的視頻——大多是遠距離拍的,畫面里能看到巨浪翻湧,海水倒灌進沿海街道。
浪尖上的波濤夫人模樣猙獰,張開大口一口咬住了某個可憐的倒霉蛋。
太血腥了後面被和諧了,池硯看著這個,又看了看碗裡的飯,覺得都不香了。
下回還是應該找點更下飯的看,而不是看這些。
三兩口解決完午餐,她也確定了一件事。
因為藍星沒有星神和命途,所以降臨的怪物也缺少了命途的力量。
反物質軍團的所有成員都踐行毀滅,淵下海妖是海洋泰坦法吉娜的女兒,作為對星神和命途的映射和模擬,肯定也有命途之力。
但藍星沒有,或者說,能使用的命途力量十不存一,所以它們實力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池硯又取出了一枚投影石。
她再一次將意識投入其中,這一次,她感覺到自己和角色圖鑑之間的聯繫明顯要比上午剛打完模擬戰時要深一些。
如果說之前像是她一米六五的身高,想去摸超市貨架最上面的商品,踮起腳都夠不著。
那現在就像是搬了理貨員的架子來。至少踩上去了,努努力伸手能碰著了。
為什麼?因為她剛才給華夏的人引入了命途和星神的概念嗎?
還是說無意間觸發了什麼隱藏機制?
池硯摸摸下巴,尋思了一會兒。
得干點什麼試驗一下。
突然手機響了一聲,好像有人給她發信息。
:池女士,你好,我是沈憶舟。
:有些問題想要請教,方便嗎?
池硯緩緩挑起一邊眉梢,露了個詭異的笑。
瞌睡來了就送枕頭。
大兄弟,你真貼心。
【被拐賣到朝露公館當黑奴的那個雨夜】:垃圾桶小浣熊探頭.jpg
【被拐賣到朝露公館當黑奴的那個雨夜】:方便
【沈憶舟】:那兩點在407會議室吧。
【被拐賣到朝露公館當黑奴的那個雨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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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里有兩個人。
這大概只是個五六人用的小型會議室,比上午那間還小得多。
除了沈憶舟,何明月也在。也不知道這姑娘之前在這兒是什麼職務,現在她都快成了池硯的專屬助理了。
沈憶舟坐在長桌靠窗的一側,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表格。
他抬頭看了池硯一眼,「請坐。」
池硯拉開他身邊的椅子,沈憶舟把筆記本轉過去。
這上面是官方整理出來的角色資料庫,格式非常規整,每個角色都分了行,標註了費用、羈絆、技能效果的大致描述。
這表當然不完整,全角色的名字和羈絆什麼的還是池硯昨天剛補的。
沈憶舟的意思是希望她能繼續完善這些角色技能的具體機制。
池硯有點好笑,問話就問話還搞了張燕國地圖。
現在華夏國的高層們應該都在忙兩件事。一件是兌換商店,這個會怕是不好開。買哪個、買不買、積分怎麼用,每一樁都得反覆權衡。
另一件是滇省那邊,黑潮造物越境,救援疏散,軍隊出動。其他邊防線也得提高警惕,哪樣不得盯緊了?
這當口怎麼看補充資料庫這種事情優先級都得先往後稍稍吧?你數據組副組長不去開大會來她這兒開角色圖鑑?
沈憶舟的表情很平淡,似乎看出了她眼神里的疑問,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我算半個技術人員,今天下午後半截的會議,還輪不上我。」
「哦。」池硯應了一聲,心想你這樣的都只算半個技術人員,那另外半個填哪兒去了?心眼子嗎?
她掃了一眼他們已經填上的資料,開始敲敲打打,這燕國地圖……不是,圖鑑,填上也是順手的事兒。
沈憶舟看著她這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思緒翻湧。
他確實不是單純來開圖鑑的,雖然補充完這些資料,技術開發組和測試組就可以著手做一個貨幣戰爭模擬版本出來,大大增加他們對這遊戲的掌握和了解。
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確認。
池硯來歷成謎,可以算得上蹊蹺。全世界都在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遊戲焦頭爛額人人自危。
偏偏池硯毫不掩飾地表現出自己對這遊戲的絕對了解。
但池硯的心思單純質樸又是顯而易見的,虞先生坐在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他看人的眼光之毒辣,目光之長遠,不會有人懷疑。
所以華夏國願意無條件信任和支持她。
但星神和命途,還有那些華夏國現在想都無法想像的寰宇科技,這是超凡的力量,讓華夏國不得不提防。
能看出來池硯沒有壞心,但要是這些星神在愚弄人類,他們又該如何?
沈憶舟在想要怎麼開口,突然聽到池硯一邊打字一邊說:「虞先生讓你來的?想問星神還是命途?」
沈憶舟:……
孩子有點太直白了。
既然人家都開門見山了,沈憶舟也不糾結,當即翻了個本子出來,上面密密匝匝記了不少東西,還有不少被劃掉了。
池硯瞥了一眼那個本子,心想嚯,有備而來。
她當然知道華夏國會顧慮什麼。
拜託,這可是她的祖國在平行世界的映射,她還能不清楚?
信任是一碼事,為了未知的存在做戰略準備又是一碼事,不然能在落後百年的情況下迅速走到現在?
真當她是三月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