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傷害我。」江淮搖了搖頭,要傷害他之前就反抗了,根本不會任由自己帶走。
而此時的陳伶,正如江淮猜想的那樣,他眼神空洞看著眼前的廢墟,身上戾氣漸消,臉再次變化。
清秀,可愛,還帶著股少年的稚嫩,那是一張陳宴的臉……
「陳伶,你還好吧?」
隨著背後一道聲音響起,陳伶木然回頭,不遠處正站著三個人,其中兩人略帶審視和警惕,而另一人,卻略顯擔憂。
定定看著江淮,陳伶呆滯歪了歪頭,有些遲鈍開口:「陳伶,你還好吧?」
江淮眼睛微微一睜,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一直都在觀察陳伶的楚牧雲眼中閃過絲藍光,心下瞭然。
「他這是自我認知出了問題,在學你說話。」
「他這是自我認知出了問題,在學你說話……」
見頂著張陳宴臉的陳伶聲音又變成了楚牧雲的,當事人還一臉呆樣,江淮頓時有些頭疼。
陳伶這自我認知問題,不是一般的大……
「陳伶,還記得我不?我是江淮。」
「陳伶,還記得我不?我是江淮。」
行吧,看來是不記得了,江淮無奈抹了把臉。
「你是陳伶,我才是江淮。」
「你是陳伶,我才是江淮……」
「不對,你才是陳伶。」
「不對,你才是陳伶……」
「……」江淮:「不是,你……」
他有些暴躁抓了抓頭髮,有種前世輔導侄女家庭作業的無力感。
行行行!這樣來是吧……
「我是陳伶,我是陳伶!」
「我是陳伶,我是……陳伶?」學話的陳伶聲音微頓,空洞的眼中亮起一點微光。
「對對對,你是陳伶!」
「我是陳伶,我是陳伶……我是……」
陳伶聲音漸漸變小,他思考了幾秒,抬腳踉蹌朝江淮走去,嘴裡不時喃喃自語。
「我是陳伶,我是陳伶,我是陳伶……」
不過寥寥十幾步的距離,陳伶眼中微光越來越亮,每走一步,他的臉就會變幻些許。
直到走到江淮面前,一張臉皮自動脫下,那張屬於他自己的臉終於被找回。
隨著理智回爐,陳伶大腦漸漸清醒,他愣愣看著眼前還未褪去憂色的雙眼,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絲壓制已久的沙啞:「江淮,我給阿宴報仇了……」
說完,陳伶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終于堅持不住,一頭栽到江淮肩上。
「嗯,我看到了,還有……」江淮穩穩扶住陳伶滑倒的身體,語氣異常認真:「你很厲害。」
很好,終於恢復正常了。
陳伶聞言僵硬的笑意擴大,他緊緊抓著暴風雪裡唯一的溫暖,安心閉上了雙眼。
「看來是結束了……」
身後隨時準備鎮壓的白也,見此也放下了手,重新揣進兜里,像是感到什麼不對,他兜里的手動了動。
「咦?」
「怎麼了?」
白也搖了搖頭,將莫名出現兜里的東西拿了出來,是一張精緻的信封。
楚牧雲接過翻看了下,信封背面,一個金紅色的【joker】印章赫然在上。
「紅王的信?」
楚牧雲和白也神色一肅,同時想到了組織里『方塊8』的能力【書信人】——能無視空間將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到收信人手裡。
「回去再看。」白也掃了眼背起陳伶朝自己走來的江淮,手指一翻,信封瞬間消失。
「有人來了。」
「是誰?」江淮問道。
白也遙望了下遠處,隱約能感知到數百米外,一道浩然審判的氣息正急速朝自己方向靠近。
「那個氣息……應該是兵神道四階。」
「四階的話,也只有韓蒙了。」
「那咱們趕緊的,風扯緊乎……」
江淮有種幹壞事即將被家長抓到的心虛,背起陳伶就要開溜。
畢竟,這次的事可不比得上午,上午是陳伶執法過程中被迫反擊,而這次卻是非法入室殺人,性質完全不一樣。
楚牧雲和白也相互看了眼,後者點頭抬手一抓。
唰!
四人瞬間消失!
數秒後,一道黑色身影炮彈般劃破風雪,轟然砸落在一堆廢墟旁。
砰——!
無形的氣浪掀起無數飛雪走石,塵土飛揚間,叼著根菸捲,衣衫狼狽的韓蒙緩緩走出。
「咳咳……還是晚了一步……」
韓蒙重咳了幾聲,臉色明不太好,顯然來之前才經歷過一場惡戰。
他看了眼地上貫穿廢墟的巨大刀痕,眼裡微眯,搜查了圈,根據現場線索,數十種案發推演在韓蒙腦海里迅速成型,又一一淘汰。
「時間: 5秒前。」
「地點: 冰泉街165號別墅。」
「受害者: 共計26人,均為二區執法者和居民。」
「作案動機: 疑似仇殺。」
「兇手特點: 3-4人,神道不明,疑似是刀術高階者,或擁有刀類祭器、秘寶,逃跑方向……」
隨著線索一一被分析出來,韓蒙凝重看著雪地上的腳印。
那是自己的轄區,三區的方向……
噠噠噠……
輕盈的腳步聲快速靠近,韓蒙耳朵動了動,頭也不回道:「你來晚了。」
來人收起帶血的三棱刺,掃了眼韓蒙撈出來的幾十具屍體,嘴角一勾。
「不,我覺得剛剛好。」二區最高長官葉攀雙手抱胸,冷笑道:「黃昏社難得幹了件人事,就當為民除害了。」
「你那處理得怎麼樣了?」
「當然是一個不剩!咦?你受傷了?」
「還好,問題不大。」想到之前那黃昏社成員的噁心能力,韓蒙臉色一黑,他覺得以後最少一個月,都不太敢直視某人了。
「行吧……」見韓蒙行動力如常,葉攀也不再多問,直接拿出對講機。
「這裡是冰泉街165號,派兩隊人來善後。」
「滋滋……收到!」
……
另一邊,三區,寒霜街。
幾道身影閃現到街口,四人剛站定,中間道身影就噗通一聲跪地。
「嘔……」
「……」白也,只覺得又好氣又想笑。
楚牧雲貼心接過江淮背上的陳伶,待他好了些,才開口:「你先送陳伶回家吧,我們還有點事。」
「行,你們注意安全。」江淮也不多問,起身接過陳伶,背起就走。
一串雪花卷過街口,目送江淮離開的兩人再次消失,等他們再次現身時,已是在一間昏暗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