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江淮很是後悔,早知道之前就不該提議過來探病。
陳伶聽到這些話得多心寒?多難受?
事實上,和江淮想的完全不一樣,陳伶眼神至始至終都沒什麼波動,仿佛對方口中罵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最後,江淮實在聽不下去,拽起陳伶就走。
「走了走了……」
「你媽那些胡言亂語別放心上,融合災厄了又怎樣,你還不一樣是你?」
「而且你看看,別人都是單腳走路,唯獨你魔武雙修,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你天賦異稟!前途無量!我想融合還沒機會呢!」
江淮越說越不是滋味,天底下哪有這樣咒罵自己孩子的父母?
他拉著陳伶一路走出病院,邊走邊開導,生怕陳伶哪裡想不通,鑽牛角尖。
而被拖著的陳伶,全程都只是靜靜跟著,原本毫無波動的眼裡閃過一絲柔和,尤其是在聽到最後一句時,他睫毛微顫,反抓住江淮往後一拽。
「如果我說,我融合的是……滅世級災厄呢?」
在問出這句話的一刻,陳伶有瞬間的後悔,他怕失去最後一道光,畢竟在這個世界上,九級和九級以下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九級以下再厲害也還是屬於人類範疇,一旦晉升九級,那就涉及到了神級領域的半神層次,更別說比半神還恐怖的滅世級災厄。
單看『滅世』這兩個字,就知道它完全不能和普通融合者對標,這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大,沒人敢保證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就連陳伶自己都不敢保證。
所以,在得知身邊有個滅世級的不可控因素,江淮會怎麼做?
是依然把自己當朋友?
還是悄無聲息疏遠自己?
為了世界安穩提前扼殺自己?
亦或是將自己上交執法部,控制起來?
心思急轉間,陳伶腦中閃過數種可能,他放緩呼吸,緊緊盯著江淮的雙眼,不放過他絲毫表情。
「滅世級?!」江淮腳步猛停,手下不由用力一握,顯然被震驚到了。
他立馬警惕掃了下四周,確定沒引起路人注意,連抓住陳伶閃進旁邊巷道。
「陳伶,你確定沒開玩笑?」
陳伶抿了抿唇,眼神微動:「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嘶……厲害啊你!」
再次得到確認,江淮倒吸了口涼氣,他抓了抓自己頭髮,興奮得走來走去。
本來他還以為陳伶身體裡的災厄大概五六級,頂破天也就七八級,卻萬萬沒想到,居然是半神級!
不愧是主角,才新手村就有終極boss級外掛送上門,這機遇,一般人做夢都不敢想!
在江淮越想越激動時,陳伶半垂下雙眼,嘴角輕輕一翹,他摸了摸自己胸口,再次聽到了闊別已久的心跳聲。
【觀眾期待值+5】
「……」陳伶。
他嘴角瞬間一拉,閉眼深吸了口氣,這群煞風景的顏狗!
很快,江淮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一把抓住陳伶肩膀,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沒跟別人說過這事吧?」
陳伶搖頭:「沒有,但楚牧雲知道。」
「這樣麼……」江淮眉頭一皺。
楚醫生知道,那就代表黃昏社的高層很可能也知道了,雖然他相信楚醫生,但他不相信黃昏社其他人。
這麼大一個組織,裡面出現幾個叛徒敗類不是很正常?
畢竟書里不都這麼寫,隔壁酒廠都水成水廠了。
想到這裡,江淮心裡閃過絲憂慮:「陳伶,以後這事你必須死死埋心裡,就是黃昏社其他成員問你也不要說。」
「我知道。」陳伶自然看出江淮的擔憂:「事實上楚牧雲之所以會知道,應該是靠他醫神道的能力推測出來的。」
「那就行,對了,你融合的是哪只滅世?」
「你問這個幹嘛?」
「這不是聽說六大滅世都守有重寶,我有些好奇你那隻守的是什麼寶貝,以後咱們要是有機會,倒是可以考慮上門把給它洗劫了。」
「重寶!?」陳伶眼睛微亮,疑惑之餘又有些好奇。
聽說?
聽誰說的?
他一個被滅世附身的當事人都不知道。
看來江淮知道得不少,多半也有自己的秘密……
「想什麼呢,快說,到底是哪只滅世?守的又是什麼寶貝?」
「寶貝不清楚。」陳伶攤了攤手:「至於名字,應該是叫嘲災。」
「就這?沒了?」江淮有些詫異,這跟自己想像的金手指有些不一樣啊。
「等下,他堂堂一滅世,住你身體裡就沒給點什麼好處?」
「災厄能有什麼好處?」
「比如什麼靈丹妙藥,奇珍法寶?神通術法?」
陳伶扯了扯嘴角,嚴重懷疑江淮是不是對災厄有什麼誤解,那些東西不應該是老爺爺,大佬殘魂之類才有的?
他身體裡那群顏狗除了搞事、幸災樂禍、和侵占自己身體外,給過自己屁個好東西!
至於那些抽到的技能,那是劇院給的,關那群顏狗什麼事,其他的嘛……
「滿血復活算麼?」
「呃……也勉強算吧,就是有點過於被動……」和血腥。
江淮默默咽下後半句,他已經能想像陳伶以後動不動就領便當的畫面了。
「是吧,我也覺得。」
一時間,沉默蔓延……
「火車差不多該到了。」
「那走吧。」
兩人相互看了看,默契選擇結束之前的話題,朝火車站趕去。
到站沒等多久,一個印著K15的鋼鐵獸頭就拖著條黑煙開進溶洞,緩緩停靠在站台。
這輛開往極光城的火車一共有12節車廂,江淮買的座位靠後,兩人上車後就一路往後找座位,在路過中間段時,江淮腳步一頓,轉身給陳伶整理衣領,壓低聲音。
「有極光城的執法者。」
還沒反應過來的陳伶愣了下,隨即借著江淮的遮擋,低頭扣住下巴輕輕一撕,一張和江淮有五六分相似的臉出現。
看著眼前便宜弟弟的臉,江淮眼角一抽,轉身朝尾廂走去,路過幾個執法者時,陳伶眼睛微閃。
只見相對而坐的四個執法者中間,正坐著個頭髮半濕,渾身是血的少年,那人腦袋低垂,身體無力前傾,顯然正處於昏迷之中。
『這衣服……有些眼熟……』
陳伶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拉著前面的江淮坐到幾個執法者身後。
「坐這兒幹什麼?」
「有情況。」
陳伶看了眼閉眼小憩的幾個執法者,湊近江淮耳邊,小聲解釋。
江淮強忍著癢意聽完,揉了揉耳朵:「你確定沒看錯?那個瘸腿小男僕不是被你一炮轟死了?」
陳伶目光在江淮微紅耳根上頓了下,肯定點頭:「是他,那人也許跟我一樣,有什麼機遇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