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見陳伶看鏡子看得出神,嘿嘿一笑,回到座位上繼續乾飯。
「現在心情好點沒?」
逐漸回過神的陳伶聞言愣了下,他摸了摸冰涼的耳環,在碰到發燙的耳根時,心裡再次湧上股熟悉的異樣感。
此時的陳伶早已沒了搶食的心思,見江淮還揶揄看著自己,側頭輕咳了聲:「咳咳……剛才跟你開玩笑的。」
「是麼?」江淮有些狐疑,剛才陳伶明明一副恨不得把桌子都一起啃了表情。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呃……」江淮眨了眨眼:「剛才的玩笑算麼?」
「既然是玩笑,那就不是騙。」陳伶面不改色起身,直接睡遁:「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說完,陳伶無視欲言又止的江淮,身形波動了下,瞬間消失。
「呃……還真走了?」江淮撓了撓後腦勺,總覺得今天的陳伶不太對。
明明進來時聊得好好的,還開心跟自己分享快晉級的事,後面突然就心情不好了,按理說自己送他禮物看起來挺高興的,卻又說走就走……
哎,難猜……
想好一會兒都沒想明白,江淮也不再糾結,繼續填肚子,這次沒了搶食的人,他吃得飛快,轉眼間桌上就重了十幾個空盒。
吃飽喝足後,回到臨時休息室的他又馬不停蹄開啟基建模式,因為六區離三區太遠,來去要花大半天,這幾天不出意外,他都不打算回三區了。
半小時後,江淮打了個哈欠,躺床上不過數秒就沉沉睡去。
在江淮睡得正香時,遠在三區的陳伶卻是盯著天花板上的文字,翻來覆去睡不著。
【觀眾期待值+1+1+2+2……】
按理說看到期待值瘋狂飆升,他應該高興才對,但只要一感受到心裡那股異樣,就讓他越發心慌。
這是第幾次了?
四次?五次?還是第六次?
「哎……」
陳伶重重嘆了口氣,抬手遮住自己雙眼,他既不傻,也不遲鈍,相反還異常敏銳。
如果說前幾次還沒多想,以為是感動的話,後面接四連五感受到,一次比一次強烈,他要還看不清這股異樣的來源,那就真是傻子了。
想到這裡,陳伶猛地坐起,目光落在床頭柜上兩對耳飾上,直愣愣看著,腦海里不斷閃過有關江淮的一幅幅畫面。
比如才來到這個世界時,在雨夜中好心送自己回家的畫面……
比如不顧危險,將自己從災厄身體裡救出來,扛起自己就跑的畫面……
比如寒風凜冽中,笑著和暖陽一樣,塞給自己糯米糰子的畫面……
比如……
隨著一幅幅畫面不斷浮現,陳伶恍然發現,或許是因為印象太深刻,他明明跟江淮相處不久,但卻像經歷了大半生一樣……
良久後,漆黑房間內,一道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似呢喃,似疑惑,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喜歡……」
隨著聲音消散,像是回應這句話般,一行熟悉的文字緩緩浮現——
【觀眾期待值+10】
【當前期待值:75%】
……
咚咚咚——!
突然,一道突兀的敲門聲將陳伶拉回了神,他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立馬來到窗邊。
儘管現在正處於黑暗中,但在陳伶幾乎可以和八倍鏡媲美的視力下,可以清晰看到此時樓下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趙乙?」
陳伶疑惑了,這傢伙大晚上的不睡覺,跑自己家來敲門幹什麼?
該不會是見自己當上執法官,而他好不容易托關係進去的工廠卻倒閉了,心裡不平衡,終於忍不住想對自己出手了吧?
對於這個經常欺負同齡人,還善妒的街頭惡霸,陳伶自然以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
在陳伶眼神微冷,打算好好教訓下時,樓下的趙乙卻像是感知到了什麼,腦袋以不正常的角度扭動,緩緩抬頭。
這詭異的畫面看得陳伶當場頭皮發麻,他穩了穩神,開口道:「趙乙,什麼事?」
門口抬頭到一半的趙乙動作一卡,聲音緩慢又尖利:「我……找人……」
「我這裡沒人。」
「我找人……」
「我再說一遍,我這裡沒人!」
「我!找人!」
趙乙突然大叫一聲,陳伶只覺眼前一花,之前還站在門口的人,此時如同壁虎般緊扒在牆上,那雙無機質的眼此時正透過玻璃,死死盯著屋裡的陳伶。
他歪了歪頭,嘴角咧出了個誇張的弧度:「咯咯咯……發現,你了……」
對此,陳伶早已過了最初的警惕階段,發現到趙乙不對勁,他毫不猶豫打開窗戶,一腳狠踹了出去。
噗通——!
的一聲巨響!
趙乙猝不及防被當場踹地上,也是在此刻,他地上的影子劇烈蠕動,猛地竄出道黑影朝二樓射去。
在陳伶遭遇黑影偷襲時,三區其他地方接連響起破門聲。
「啊!!!」
一道悽慘的尖叫劃破整條寒霜街!
江家院門口,呼呼大睡的滾滾猛地睜開眼,它鼻子嗅了嗅,綠油油的眼睛看向大門,開始齜牙。
咚咚咚——!
有節奏的敲門聲隨之響起。
「這麼晚了,誰啊……」
江然打了個呵欠,揉了揉惺忪的雙眼下床,剛走出房間就看到滾滾正齜著牙,死死瞪著大門口。
看到江然出來,滾滾兇惡表情一收,連咬住江然褲腿使勁往屋裡拖,江然被滾滾的異常嚇到了一跳,腦袋瞬間清晰。
恰好敲門聲再次響起,被吵醒的江父江母也一臉不悅走了出來,江然連朝爸媽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從懷裡掏出個小金團。
「醒醒,別睡了,啾啾……」
江父江母此時也覺察到不對,兩人對視了眼,來到江然身邊,壓低聲音。
「爸媽,小聲點,外面不對勁。」江然使勁搖著手裡的金團,這小傢伙,只要一睡著就很難中途叫醒。
一旁的滾滾連連點頭,它用爪子捂住鼻子,擠眉弄眼做了個難聞的意思。
「我去看看。」
江父見狀眼睛微眯,悄聲來到大門口,透過門縫,隱約可以看到此時門口正站著個畸形的狹長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