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江淮以防倉庫里的人犯蠢,大聲敲了敲鐵門,再次叮囑一番。
「裡面的人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們必須保持安靜,除了執法官,不管誰來都不准開門,也不要出聲回答,更不準點火,事情解決自然會有人來接你們,都聽到沒有!」
「聽,聽到了。」
「我們會的。」
「好的,謝謝大人……」
……
江淮等了幾秒,直到裡面陸陸續續傳來應答後,才轉身離開,反正他話已經說清楚,要還是有人犯蠢,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儘管之前帶走了大部分人,但街上依然有不少跑得有些遠的人錯過了,這些人一看到江淮就立馬跑上來求助。
江淮雖然趕時間,但也不會驅趕他們,結果就是走到街尾時,江淮身後就多了好幾串小尾巴。
眼見江淮越走偏僻,有要出街的徵兆,不少人都神色惶恐,腳步遲疑。
「大人,咱們這是去哪裡?」
「現在外面很危險,您千萬別出去!」
「我們知道大人肯定有任務,您離開前能不能幫我們找個躲避的地方?」
……
看著身後目露祈求的男女老少,吃軟不吃硬的江淮沉默了幾秒,暗嘆了口氣,他腳步一轉,改變路線,朝自家走去。
罷了,總不能真扔下不管,他記得自家背後有個家具作坊,似乎面積不小,剛好順道看看小然他們怎麼樣了。
另一邊,江淮惦念的江然,此時正跟江父一起提著把柴刀守在門口,憤怒瞪著眼前這群闖進自家院子的不速之客。
「阿伶哥說過,只要待在家裡不出聲就行,你們幹嘛非要來我家躲!?」
「小然啊,你別生氣嘛,我們就躲下而已,大家都是鄉里鄉親,幫幫忙怎麼了。」為首的中年女人一臉偽善站了出來。
這個女人叫陳曉鳳,住在江家附近,在看到啾啾輕鬆燒死數隻災厄後,就產生了跑到江家躲避的想法。
但她又不敢一個人去,於是便喊上街坊鄰居,一頓亂吹江家是寒霜街最安全的地方後,就帶頭闖進了江家。
就算事後江淮想清算,大不了賠幾個錢,畢竟法不責眾,他們就借地躲下而已,又沒搶錢傷人。
中年女人得意洋洋盤算著,她身後其他人也立馬附和,開始打感情牌。
「小江啊,我家那口子剛被災厄咬傷,你就幫幫王叔吧……」
「雲昌,你每次在我這裡拿木材我都按最低價,你讓我家躲一晚,就當還人情了……」
「江然,我爸當初可沒少借你家錢,你們可不能忘恩負義……」
……
要說這世上什麼債最難還,那顯然是人情債首當其衝!
隨著大家翻出一段段過往交情,除了江然表情依舊不為所動,一旁的江父卻是不由苦笑了聲。
這哪是他們不願意幫忙,而是剛才陳伶離開前親口叮囑過,這些災厄能潛入影子,不要放任何人進來。
「要不,就讓他們待一晚?」
「不行!」江然立馬反對:「誰知道這些人里有沒有藏有災厄。」
「咱們不是還有啾啾,小心點就是了。」
「不行!咱們賭不起!」
「可咱們現在又趕不走他們。」江母突然出聲。
這話一出,一家人都沉默了。
是呀,不同意也沒用,他們既趕不走這些人,也不可能讓啾啾對他們出手。
就在江家人陷入兩難時,一道不大但卻沉穩的熟悉聲從門外傳來。
「誰在我家鬧事?」
江父江母聞聲眼睛一亮,江然立馬激動跑到門口,就看到江淮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哥,你回來了!」
「嗯,辛苦小然了。」江淮摸了摸弟弟的腦袋,看向院裡從自己回來開始,就訕笑不敢看自己的街坊。
「要躲可以,但不能進裡屋,另外躲避期間不准說話,不準點燈,不准開門,能做到不?」
「能能能!必須能!」
「誰做不到,我第一個送他出去!」
「放心,咱不進去,就在院子坐一晚!」
眾人見江淮鬆口,紛紛大舒了口氣,連各自挑了個位置,三五成群坐一起,生怕江淮反悔。
這時,跟在江淮身後的寒雪街居民,也聽出了這裡是江淮家,也紛紛請求一起留下。
江淮想了想,反正自家院子都已經這樣了,再多幾十人也問題不大,便同意了下來。
見院子終於安生下來,江然悄悄把江淮拉到一邊:「哥,剛才阿伶哥說,災厄有可能會藏在咱們影子裡。」
「放心,這些人里沒災厄。」
陳伶肅清得還是蠻幹淨的,從他回到寒霜街起,除了在寒雪街居民影子裡發現幾隻災厄,寒霜街居民上他是一隻也沒看到。
「那就好。」有了江淮的確認,江然也不再擔憂。
「院子裡這些人你們不用管,防人之心不可無,待會回屋裡記得鎖好門,我還有任務,先走了。」
「放心吧哥,我會保護好爸媽!」
「啾啾啾……」啾啾從江然懷裡鑽出,飛到江淮肩上蹦了幾下,顯然想跟著一起去。
「不行。」江淮把啾啾塞回弟弟懷裡:「你得留下保護我的家人。」
「啾!啾啾啾!」
「聽話乖崽,你不在,我不放心,我只信你。」
啾啾本還想爭辯幾句,但一聽主人這話,立馬自信揚起腦袋,小翅膀拍了拍自己胸口,一臉交給我的表情。
「……」江然。
論嘴遁這一塊,還得是哥……
「好了,回屋去吧。」
因為趕時間,江淮安排好所有人後也沒多待,就匆匆趕往寒冰街。
好在寒冰街並不遠,沒多久,江淮就看到霧裡若隱若現的重重建築和人影。
突然,江淮耳朵動了動,速度驟減的同時身體後躬一躍,餘光里,只聽——
『嗖嗖』兩聲!
兩道破空黑影一前一後,擦身而過!
落地的一瞬間,破軍滑入手中,對著兩道黑影快速扣動扳機。
砰砰——!
伴隨著尖利的嘶鳴,兩道黑影重重落地!
閃身躲過飛濺的墨綠色血液,江淮看向身後,只見白霧翻滾間,再次接連爬出十數道黑影。
「十五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