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真能行?」
「啪!啪!」
「你說行不行?」
院子裡,何雨水正在吃飯,突然聽見大哥的吼聲和噼里啪啦的動靜。
緊接著她二哥捂著頭衝進門,嘴裡嚎得跟殺豬似的:「不要了!哥,我真不要了!」
大哥氣呼呼追進來,巴掌一下接一下往二哥身上招呼。
何雨水看得眼睛彎成了兩條縫。
這才是她從前做夢都盼著的日子。
沒想到真能過上。
「啪!」
「讓你偷吃雞蛋!」
「啪!」
「讓你們天天啥也不干,光知道吃!」
後院劉家同樣熱鬧。
本來一家子好好吃著飯,劉光福嘴饞,偷偷夾了一小塊炒雞蛋。
結果被他爹抓個正著。
劉海忠立刻抽出祖傳的皮帶,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著兩個兒子就抽。
劉光齊跟沒看見似的,慢悠悠嚼著雞蛋。
等劉海忠打夠了,他才開口:「爹,您現在還吃不飽?」
劉海忠剛撒完火,聽大兒子這麼一問,攥皮帶的手又緊了幾分。
「爹,您先坐下。
您現在是不是還是不飽?」
劉海忠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罵罵咧咧:「那幫狗東西,天天給我少打菜,我上哪兒吃飽去?」
劉光齊點點頭:「今年七級工,您有把握沒?」
一說到手藝,劉海忠腰杆子就硬了。
灌了口酒,夾了塊雞蛋,一臉篤定:「七級工沒問題,穩得很。」
「那爹,您怎麼不去找找你們廠長?」
劉海忠臉上掛上苦笑:「傻柱是楊廠長的人,我找他,他能幫我?」
劉光齊眼底閃過一絲不屑,很快又壓了下去。
可正煩著的劉海忠,壓根沒注意到。
劉海忠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珠子直轉,可腦瓜子跟不上趟。
劉光齊看他爹那副傻樣,只能耐著性子往下說:「傻柱以前是楊廠長的人,可現在何雨鍾卡在中間,送他去看房子的卻是李懷德。
你琢磨琢磨,他現在還能算楊廠長的人嗎?」
劉海忠眨巴眨巴眼,腦子裡一團漿糊。
「既然傻柱跟楊廠長已經不是一條心了,你馬上就能考下七級工,為什麼不去楊廠長那兒主動表個態?說不定以後人家能提攜提攜你。」
前面那些繞來繞去的劉海忠沒聽進去,可「提攜提攜」
四個字他聽得真真的。
他眼睛一亮,整個人都興奮起來,盯著大兒子:「光齊,你是說……我去找楊廠長毛遂自薦,他就能給我官當?」
劉光齊本來還想再多解釋兩句,可見自己老爹已經飄了,索性閉了嘴。
「對,就是這麼回事。
你得抓緊,想辦法變成楊廠長的人。」
劉海忠已經開始做夢了。
夢裡他當了車間主任,把易中海那老東西踹下去,自己坐上四合院一大爺的位置。
那畫面,美得很,美得很啊!
「成,明天我就去找楊廠長。
順便把傻柱給我抖勺的事也告訴他。」
劉光齊聽罷,搖了搖頭。
「不,你只需要告訴他你今天穩拿七級工,再暗示一下傻柱現在不聽話就行了。」
見自己老爹還是一臉懵,劉光齊嘴角勾起來,露出一絲冷笑。
「有時候,讓他自己去懷疑,比直接告訴他更管用。」
劉海忠聽完,沖兒子豎了個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他站起身,抓起那根平時揍人的棍子,獰笑著開口:「今天這麼高興,得慶祝慶祝。」
下一秒,慘叫聲響起。
周六。
何雨鍾大清早就把東西備好,全碼在廚房灶台上。
「雨水,下午讓楊大媽搭把手,把這些雞和魚都收拾乾淨,等你哥回來做。」
何雨水點頭:「哥你放心吧,我肯定弄得利利索索的。」
傻柱推著自行車,沖自己大哥咧嘴一笑:「柱子,下午咱倆早點回來,提前張羅張羅。」
到了軋鋼廠門口,何雨鍾沖站崗的保衛喊了一聲:「看見許大茂,讓他滾到我辦公室來。」
那保衛連忙點頭哈腰:「科長您放心,我肯定盯死許放映員。」
何雨鍾從兜里掏出半盒煙甩過去:「下崗再抽。
你要是敢站崗時候叼煙,看我不踹死你。」
保衛在周圍人羨慕的目光里趕緊把煙塞進口袋,拍著胸脯保證:「科長放心,絕對不偷著抽。」
何雨鐘點了下頭,轉身往辦公室走。
跟這幫部隊退下來的兄弟說話,不能整那些文縐縐的調調。
軍隊裡出來的,骨子裡就帶股糙勁兒,話說得太繞,人家聽著煩。
進了辦公室,何雨鍾坐下來,抱了本連環畫翻著。
正看到興頭上,門被人敲響了。
他趕緊把連環畫塞進抽屜,順手把桌上那本《資治通鑑》擺正。
「進來。」
門一推開,許大茂滿臉笑模樣地走進來。
「鍾哥,你找我?」
何雨鍾扔了根煙過去。
「大茂,晚上我約了李主任和王主任吃飯。
你晚上要是沒事,就早點回去。」
許大茂接住煙。
「我能有啥事。
今年的任務基本跑完了,剩下的都在市區轉悠。
下午我早點回去,幫把手。」
何雨鐘點點頭。
「今天你跟閻師傅辛苦一下,陪我招呼客人。
都不是外人,對你以後沒壞處。」
許大茂劃了根火柴,先給何雨鐘點上,又給自己點上。
抽了一口,舒服地吐了個煙圈。
「鍾哥,說這話就見外了。
你對我啥樣,我心裡都有數。
有沒有好處,只要你一句話,我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
何雨鍾對許大茂這人,心裡是認可的。
這小子就算擱到後世,也絕對是個難得的人才。
整個四合院,就數他最正常。
排第二的,是何雨水。
這倆人,算是這院裡為數不多腦子清醒的。
——
中午。
楊愛國把秘書小陳叫過來。
「你去食堂找傻柱,跟他說晚上別走,開個小灶。」
「四個人,六個菜。
來的是機械部下面幾個廠的廠長,我老領導的老部下。」
小陳拿本子記下來,又問了一句。
「廠長,有啥忌口的沒?」
「沒。
按川菜路子做就行。」
小陳合上本子,轉身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到了三食堂,陳秘書找到錢主任,把廠長的意思說了。
錢主任一臉為難。
「陳秘書,別的都好說。
可柱子今天下午請假了。」
小陳眉頭皺起來,表情也犯愁。
「錢主任,廠長可是點名要何師傅掌勺。
您看這事……」
錢主任也沒轍,只好把傻柱叫過來,讓他們自己談。
萬一傻柱願意給廠長做飯呢?
他可不敢替別人拿主意。
「錢叔,你找我?」
傻柱擦著手走過來。
陳秘書笑著開口。
「何師傅,楊廠長說下午有個小灶,想讓你晚上加個班。」
傻柱一愣,看了眼錢主任,又轉過頭,不好意思地對陳秘書說。
「陳秘書,這不巧了。
我今天家裡確實有事,真沒法加班。
一來上班我就跟錢主任請好假了。」
陳秘書臉一垮。
「何師傅,真不能調一調?」
傻柱一臉為難,攤著手說:「陳秘書,說實話,這假是我哥讓請的。
我要不照辦,回去准得挨揍。」
陳秘書聽他這麼講,也就不再多嘴了。
廠里誰不知道,何科長打弟弟跟打兒子似的,下手從來不客氣。
他只能點點頭,轉身往楊廠長辦公室走。
「楊廠長,何師傅今天請假了,晚上沒法兒掌勺。」
楊愛國正高興著呢,一聽到這話,臉當場就拉下來了。
他本打算今晚在幾個廠長面前顯擺一下自己有個大廚,好讓這些人日後引薦他去老領導面前露臉。
到時候,他就能名正言順帶著傻柱去給領導做飯了。
誰知道傻柱居然請假,這計劃全亂了套,楊愛國心裡窩火得很。
「請假?不准。
作為工人,廠里正缺人手,他怎麼能想請假就請假?」
陳秘書看他臉色不對,趕緊解釋:「是何科長讓他請的,家裡確實有事。」
楊愛國聽完這話,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何雨鍾這個名字,讓他一下就想起上次張部長吃飯,那傢伙故意給他上眼藥的事。
這事兒讓他小心眼的性子犯了,好幾天都沒睡好。
現在自己正辦要緊事,何雨鍾又來添亂。
關鍵是,他還真拿何雨鐘沒辦法。
那人和張部長關係鐵。
明年張部長真要當上部長,自己前途還攥在人家手裡呢。
想到這裡,楊愛國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去峨眉飯店訂個包間,晚上在那邊吃。」
小陳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等秘書走遠,楊愛國拿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心裡盤算怎麼收拾何雨鍾。
他記得何雨鍾和老太太住一個院子,琢磨著以後得讓院裡的人幫忙搜集點何雨鐘的黑料。
在官場上,手裡沒點底牌,到頭來就只能任人宰割。
何況楊愛國這人記仇得很,這筆帳他非算不可。
小陳一出門,臉上立馬皺成了苦瓜。
每次跟著楊愛國出去吃飯,他和司機不光得等著,連口熱飯都撈不著。
好幾次都是小陳自己掏腰包墊飯錢。
有時候連一包煙都撈不著。
把楊愛國送到家,對方頂多丟一句「辛苦了」
。
說以後有機會一定給他安排個好差事。
這話說了好幾年,小陳每天胃脹氣,肚子卻餓得咕咕叫。
最近他察覺到,整個軋鋼廠的局勢開始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