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何雨鍾來了之後,好像和李主任走得越來越近。
快到下班的點了,李懷德和王霞一塊兒進了西跨院。
李懷德手裡拎了兩瓶酒,王霞提著一兜水果。
何雨鍾看見他倆,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嘴上埋怨:「你倆來就來,還帶啥東西,這不是打我臉嗎?」
李懷德 往上提了提,笑著說:「頭一回上門,總不能空著手吧?放心,下回再來,我光帶張嘴。」
王霞也跟著搭話:「就是,我這些水果可是從我公公那兒順的,專門給小雨水帶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何雨鍾也不再推來推去。
以後日子長著呢,這會兒太客套反而顯得生分,反正人情不愁沒機會還。
「得嘞,那我就謝過了。
雨水,快把東西接過去,我帶你李哥和王姐去喝茶。」
何雨水跑過來,接過東西,嘴甜地跟王主任道了聲謝。
王霞跟她熟,笑著應了一聲。
「瞧瞧雨水這小臉蛋紅撲撲的,說明雨鍾這當哥的沒白當,比某些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傻柱在廚房裡聽見這話,脖子一縮,大氣不敢喘。
王主任可不是普通的街道辦幹部。
她以前在敵後幹過,手裡頭現在還握著槍。
更何況她還是南鑼鼓巷的婦聯主任,單憑這個名頭,楊愛國官比她高兩級也得客客氣氣。
那時候的婦女,跟後世那些嘴上一套背後一套的可不一樣。
她們是真信「婦女能頂半邊天」
這句話,靠吃苦耐勞、勤儉持家,硬生生把新中國的半邊天撐了起來。
不像後來那些滿腦子對立情緒、動不動就喊天下大同的小仙女,光要特權,還瞧不起建國初期的女性。
簡直蠢到家了。
這時候,閻埠貴和許大茂已經站在那兒,臉上掛著笑,盯著這邊。
「今天正好閻老師和許大茂都在家,咱們一塊兒吃吃喝喝,人多熱鬧。」
李懷德看見許大茂,也樂了:「老弟說得對,許大茂就是開心果,嘴皮子利索,不愧是放映員。」
許大茂趕緊接話:「李主任您抬舉我了,是鍾哥想著我,帶我見見世面。
我今兒個的任務就是給您二位端茶倒水,到時候別嫌我手笨就行。」
李懷德聽完,扭頭沖王霞一指許大茂:「你看,我就說吧,大茂說話就是中聽。」
王霞笑著點點頭,又看向閻埠貴:「閻老師也在呢,您可是咱們院兒里最有文化的人了。」
閻埠貴連忙擺手:「王主任可別誇我,我就是個小學老師,談不上什麼文化人。
往後這院兒里文化人會越來越多,這都是組織和 好日子帶來的。」
「閻老師這嘴皮子,真是沒誰了。」
李懷德豎起大拇指,笑呵呵的。
「先喝口茶,柱子那邊還炒著菜呢。
明兒個禮拜天,咱們喝個痛快。」
何雨鍾招呼兩人坐下,順手給杯子裡添上熱水。
天色暗下來,工人們三三兩兩往回走。
西跨院飄出來的飯菜味兒,惹得大夥肚子咕咕叫。
「何家這 ,天天大魚大肉,也不怕撐死。」
賈東旭湊在易中海身邊,壓低嗓子罵了一句。
易中海臉上沒啥表情,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件事——八級工。
不到八級,說什麼都是白扯。
只有拿到那個資格,他才敢跟科長叫板。
「有功夫操心別人,不如琢磨琢磨你的二級工怎麼考。」
易中海斜了賈東旭一眼,「人家剛退伍,手裡有錢,想吃啥買啥,你能怎麼著?」
他嘴角扯了一下,補了一句:「等何雨鍾那點退伍費花乾淨了,再看他們家還能嘚瑟幾天。」
賈東旭狠狠點了兩下頭,心裡頭咒罵:等你丫腿瘸了,看你還狂不狂。
到時候老子從你門口過,都得蹦著走。
進了中院,賈東旭鼻子一嗅,自己家也飄出一股雞香味,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師傅,昨兒個我買了只雞,等會兒給您和師娘端碗湯過來,補補身子。」
易中海見徒弟這麼會來事,臉上終於有了笑模樣。
「東旭,我和你師娘就不喝了。
你給後院老太太送一碗就行。」
賈東旭咧嘴一笑:「師傅您放心,都備好了。
老太太那邊我讓淮茹去送,您先回家歇著吧。」
門一關,賈東旭的臉立刻拉了下來。
我給師傅端一碗。」
賈張氏坐床上聽得清清楚楚,嗓門立刻拔高了:「憑什麼給他們送?咱家買的雞,憑啥便宜那老絕戶和那老不死的?」
聲音大得整條院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賈東旭聽他老娘這麼吼,剛才還黑著的臉反倒浮出一點笑。
他扯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委屈:「媽——這事兒您別管!那是我師傅,他教我尊老愛幼,我得聽他的。
淮茹,趕緊盛!」
秦淮茹低著頭,一聲不吭。
一隻碗裡撇了幾塊雞骨頭。
另一隻碗裝的全是雞頭、雞爪子這些沒人要的邊角料。
她端起那碗雞骨頭,沖自家男人笑了笑,轉身朝後院走。
賈東旭朝他老娘豎了個大拇指,也端著碗往對面走去。
易中海早早就跟自家媳婦說了,東旭待會兒要送雞湯過來孝敬。
一大媽聽說後,臉上笑得全是褶子,覺得這些年沒白疼這小子。
可沒等一會兒,賈張氏那一通罵,隔著牆都聽得一清二楚。
賈東旭那句「老絕戶」
剛落地,易中海的臉就徹底黑了。
可轉念一想,這徒弟喊得再難聽,起碼還知道往家裡跑。
比那個成天罵街的賈張氏強多了。
一大媽眼眶泛紅,聲音裡頭帶著愧疚:「是我這身子不爭氣,連個娃都沒給你留下……」
易中海擺擺手,語氣放軟:「都過一輩子了,還說這些幹啥。
東旭我看行,淮茹那姑娘也懂事,往後咱倆就等著享清福吧。」
話音還沒落完,外頭就傳來推門聲。
「師傅,師娘,我給你們送雞湯來了。」
賈東旭拎著碗進來,一眼瞅見一大媽在抹眼淚,臉上頓時掛不住。
他訕訕一笑:「師傅,我媽她……就是嘴不太好。」
碗往桌上一擱,易中海低頭一看,裡頭全是些邊角料,骨頭多肉少。
他嘆了口氣。
「東旭,你的心意師傅領了。
好好練手藝,今年考核必須得過。」
賈東旭拍了拍胸口,聲音洪亮:「您放心,二級工我肯定拿下!那我先回去吃飯了。」
說完轉身就走。
一出易家的門,他臉上的笑容就收了。
抬眼,正好撞見劉海忠站在那兒,表情複雜得很。
劉海忠剛從外頭回來,心裡正美著——幻想著自己當上車間主任以後,怎麼風光。
路過西跨院時,閻埠貴那陣笑聲隔著牆都能聽見。
還混著一股肉香。
劉海忠的好心情直接炸了。
等他黑著臉走到中院,又看見賈東旭端著雞湯往易中海屋裡送。
他心裡的火蹭蹭往上躥。
「憑什麼三個大爺裡頭就沒人給我送肉?都他媽狗眼看人低!等老子當上官,一個一個收拾你們!」
正罵得起勁,賈東旭從易家出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劉海忠理都沒理,他現在只想回家撒氣。
手已經不自覺地摸到腰帶上了,腳步又快又急。
賈東旭懶得琢磨他這神經兮兮的樣子,自顧自回了屋。
「送了?那邊啥反應?」
賈張氏坐在桌邊,語氣平淡,跟剛才罵街那會兒判若兩人。
賈東旭點了根煙,往椅子上一靠:「一大媽在哭,易中海臉也不好看。」
「難看就對了。
他那點算盤誰不清楚?想讓咱養老,不出血怎麼行。」
賈東旭點點頭,吐了口煙:「反正今年,他必須幫我拿下二級工。」
秦淮茹推門進屋的時候,臉色說不出的古怪。
賈張氏正跟兒子說話,看見她這副表情,眉頭一擰。
「老聾子又找你麻煩了?」
秦淮茹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
「沒有,這回特熱情。
那碗雞骨頭她一點沒嫌棄,沖我謝了半天。」
賈張氏聽完,嘴一撇。
「正常。
她現在金身破了,傻柱也不搭理她,不靠咱們賈家還能靠誰?」
話說到這,她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盯住秦淮茹。
「淮茹,往後多往後院跑跑。
那老不死的以前可是這院子的主人,我琢磨她手裡肯定藏了金子。」
「金子?」
秦淮茹和賈東旭同時叫出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賈張氏自己也拿不準,含糊著說:「我也是有次聽易中海喝醉了念叨過一句,不過他也是猜的。」
兩口子眼神怪異地盯著賈張氏。
饒是賈張氏臉皮再厚,也被看得不自在。
「行了行了,以後多走動走動就是了。
我餓死了,趕緊開飯,想餓死我孫子啊!」
她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嗓門一下提起來,沖秦淮茹嚷嚷。
小兩口對視一眼,秦淮茹轉身去灶台上端燉好的雞。
棒梗看見雞肉,口水直接淌下來。
賈張氏的兩隻眼也死死釘在雞腿上。
整個賈家瞬間刀光劍影,剛才那點詭異氣氛一掃而光。
劉海忠沖回家裡,一腳把屋門踹開。
桌上就一碗鹹菜,一碟炒雞蛋。
他眼睛當場紅了。
劉光天和劉光福哥倆看見自己親爹踹門那一刻,就覺得自己腦袋上頂了個大大的「危」
字。
再看見劉海忠眼珠子發紅,兩人二話不說,躥到牆角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