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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1章

2026-10-03 06:21:58 作者: 俯瞰山海

  劉茜輕輕撫摸著尚且平坦的小腹,眉眼彎彎:「放心吧,這可是我的骨肉,疼著呢。」

  「二哥呢?」何雨鍾環顧四周,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問向一旁的何雨水。

  「在廚房陪著劉叔呢。」何雨水抿嘴一笑,「今天來的那位領導點名要吃川菜,二哥不好缺席。」

  何雨鍾脫下外套掛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我也不能閒著。哪有讓岳父大人在後廚忙活,女婿在前廳享福的道理?傳出去,怕是要挨罵。」

  說著,他抬腳就要往廚房走。

  苗代曼眼睛一瞪,佯裝生氣地哼了一聲:「你敢?你就老老實實坐著!要是敢在裡面受委屈,今晚別想進屋睡覺!」

  何雨鍾笑了笑,腳步未停,卻在經過劉茜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用只有三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茜茜,替我帶句話。大領導祝你新年快樂。」

  劉茜捏著瓜子的手僵在半空,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三秒後。

  「媽!雨水!」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一把抓住母親和妹妹的手臂:

  「大領導……大領導親自給我拜年!」

  何雨水目瞪口呆,羨慕的眼神幾乎要溢出來。

  在這個年代,能被大領導記住名字已是天大的榮耀,更何況是親口送出的新年祝福?這含金量,簡直無法估量。

  苗代曼看著女兒那副失魂落魄又喜極而泣的模樣,眼角的笑紋深得快要夾死蚊子。

  她伸手拍了拍劉茜的手背,語氣溫柔又透著驕傲:

  「哎,媽聽見了。咱家茜茜眼光真好,找了個有本事的男人。」

  劉茜激動得有些天旋地轉,手一滑,瓜子殼精準落入嘴中,飽滿的仁兒卻筆直墜進了廢紙簍。

  一旁的苗代曼瞥見這一幕,嘴角瘋狂上揚又強行壓下。她暗自咋舌,若是自己正值妙齡便入了高層領導的眼,恐怕也得興奮得徹夜難眠。

  灶台旁,何雨鍾遞上一支煙,臉上掛著標準的笑意:

  「爸,給您拜年。」

  

  剛才還跟傻柱談笑風生的劉永康,餘光一掃,臉色瞬間沉如鍋底。

  他伸手接過香菸,語調涼薄:「喲,我還當是哪路神仙,原來是何大處長。工作忙完了?百忙之中還能屈尊降貴來寒舍吃飯,真是讓我的臉面倍增啊。」

  傻柱背對著兩人顛勺,肩膀劇烈聳動,拼命把笑聲憋回嗓子眼。他心裡明鏡似的,這屋裡誰拳頭硬誰說了算,這時候笑出聲,倒霉的就是自己。

  何雨鐘被岳父這番陰陽怪氣刺得後槽牙發酸,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體面的微笑:

  「爸您多慮了。我這不是特意趕回來陪您過節嘛,順手帶了倆盒好茶,不然早就到了。」

  聽到「茶葉」二字,劉永康緊繃的臉部線條稍微緩和了幾分:

  「哼,還算你懂事,知道帶點心意。不過這是今天的份,明天初二的那份禮,得另算。」

  何雨鍾聽得耳根子隱隱作痛,笑容卻未曾有半分裂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明天的厚禮早已備好。」

  「嗯,態度還算端正。」劉永康揮揮手驅趕,「滾出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看看人家柱子,多勤快踏實。好歹是一母同胞,你得多向人家學學。」

  何雨鍾瞳孔微縮,目光掃過旁邊假裝認真切菜的傻柱,內心吐槽翻湧:「踏實?要不是我靈魂穿越,這小子可是出了名的盯著寡婦院子轉!」

  「噗嗤——」

  沒忍住,傻柱終於漏出了一絲聲響。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看見大哥吃這種啞巴虧。

  「啪!」

  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傻柱笑容僵在臉上,剛想咧嘴……

  「啪!」

  第二巴掌緊隨其後。

  傻柱本能地縮脖子,卻並未感到疼痛。他疑惑轉頭,只見大哥何雨鍾正捂著自己的後腦勺,那張臉黑得仿佛剛從煙囪里爬出來。


  「噗嗤——」

  傻柱再次爆笑出聲。

  「還笑?!」何雨鍾瞪圓了眼。

  「啪!」

  第三巴掌結結實實印在何雨鐘頭頂。

  「笑屁!還不讓柱子笑了?」劉永康抬腿虛晃一腳,厲聲道,「趕緊滾出去,別耽誤老子辦事!」

  何雨鍾如蒙大赦,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廚房門口。

  揉著滾燙的後腦勺,他在心裡狠狠發誓:

  「初二還想讓我來?做夢!我要是初二還敢踏進這個門,我就改姓!」

  心思急轉之下,他蹲到苗代曼身邊,換上一副誠懇至極的面孔:

  「媽,茜茜剛懷上身子,年輕人毛手毛腳的,萬一動了胎氣可不好。要不……您去西跨院住幾天?也好有個照應。」

  苗代曼沉吟片刻,覺得丈夫說得在理:

  「我去倒是沒問題,那你爸一個人怎麼辦?」

  兩記耳光的熱度似乎還殘留在臉上,何雨鍾眼珠微轉,計上心頭。

  「爸那邊食堂管飯,白天也不常在家守著。要不……您乾脆搬來西跨院住?也好有個照應。」

  苗代曼沉吟片刻,目光柔和下來,最終點頭:「行,那就這麼辦。等過完年,我就過去收拾鋪蓋。」

  何雨鍾順勢拋出殺手鐧,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體貼:「媽,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就跟我們回去?晚上您跟茜茜睡一屋,我想著頭三個月還是分開些穩妥,畢竟剛回來,得先穩住陣腳。」

  看著女婿這般處處為女兒考慮的模樣,苗代曼心頭一暖,笑意盈盈:「好,聽你的!吃完這頓,我就回家打包東西。」

  計劃完美落地,何雨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餘光瞥向廚房方向,心中暗自冷笑:

  老登啊老登,既然你動手打我,那往後這段日子,你就自己在那兒獨守空房吧。

  ……

  一輛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街道上,車廂內氣氛略顯凝重。

  鄧領導緊握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細微的顫抖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坐在一旁的愛人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節,忍不住問道:「你確定,那是曉穎留下的孩子?」

  她太了解丈夫了。即便是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上,他也曾鎮定自若,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

  這種緊張,前所未有。

  鄧領導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緒,沉聲道:「不會有人故意設局。曉穎的身世隱秘得很,劉永康夫婦更是遠離政治漩渦,終日只知懸壺濟世,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去碰這種敏感事。」

  說到這裡,他眉頭緊鎖,腦海中浮現出那張臉:「你沒瞧見嗎?那女孩眉眼間,至少有八分像曉穎。至於那個男孩……」

  他撇了撇嘴,想起那個才二十出頭,卻滄桑得像三十好幾的傻柱,只覺得腦仁一陣發疼。

  長得像老子倒是正常,可曉穎怎麼會看上那樣的人?

  愛人擔憂地看著他:「會不會是何家大哥的孩子?他現在可是武裝部長,雨鍾也是他手下的人……」

  鄧領導抬手示意她放心,緊繃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別瞎想。今天我來,並不是為了相認。局勢未明,貿然牽扯進家族恩怨,對誰都沒好處。」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檔案,輕輕拍了拍封面,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小子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溜須拍馬,而是實打實的業績。連上面幾位領導都對他青眼有加。不認這個親戚,反而是一種保護。」

  政治的殘酷性往往隱藏在冰冷的權力博弈之下,在這條摸著石頭過河的探索之路上,沒有任何現成的路標可供參照,每一步都充滿未知與風險。

  「領導,到地方了。」

  司機將車穩穩停在三零一家屬院門口,透過後視鏡提醒道。

  這位司機是老家的晚輩,跟著鄧領導多年,關係親近,說話也隨意了幾分:「爸,您先去歇會兒?回頭有人送您上去就行。」

  鄧領導推開車門,望向那棟熟悉的建築,喃喃自語:

  「走吧,上去看看曉穎留下的骨血。這一面之後,下次再見,恐怕又要不知等到哪一年了。」


  轎車剛熄火停穩,趴在窗玻璃上的何雨水立刻探出頭,壓低聲音招呼眾人:「車來了,那位領導到了。」

  屋裡幾人聞聲,二話不說抓起外套便往外沖。

  前腳剛跨出樓道口,後腳鄧氏夫婦便從副駕邁了下來。劉永康動作極快,上前一步替岳父拉開車門,滿臉堆笑地迎上去:「老領導、嫂子,大過年的屈尊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鄧老爺子擺擺手,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意:「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稱呼。今兒是初一,就是家裡吃頓團圓飯。按輩分來,你喊我一聲大哥,她是你嫂子,咱們之間不講究那些客套。」

  劉永康聞言怔了一下,下意識推辭:「這可使不得,輩分……」

  「有什麼不妥?」鄧老爺子眼底閃過一絲戲謔,「茜茜那丫頭叫我伯伯,我不就是你親大哥?怎麼,如今劉院長身居高位了,連我這個老部下都不放在眼裡了?」

  「哎喲我的老首長!」劉永康瞬間變臉,笑得見牙不見眼,「您這話折煞我了!打打殺殺的日子起,我就跟著您混,在您這兒,我永遠是您手底下那個小兵。」

  「叫大哥。」鄧老爺子糾正道。

  劉永康轉頭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見她微微頷首示意,這才鬆口:「行,老大哥、嫂子,外頭風硬,咱進屋暖和。」

  「得嘞,進屋!」

  苗代曼也湊上前,挽住鄧夫人的手臂:「嫂子,裡頭暖氣足。四九城的冬天到底比南方熬人,您可得多保重。」

  何雨鍾默立在一旁,目光掠過眼前這位風雲人物,心頭不禁掀起波瀾。

  此人履歷太過厚重,無論是特殊年代的驚濤駭浪,還是後來的歲月沉浮,每一步都走得驚心動魄,堪稱一部活著的歷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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