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寧私人康復中心位於城西一片新建園區內。
六層白色小樓看起來乾淨整潔，門口還掛著愛心護理與尊重生命的宣傳標語。
警方趕到時，康復中心仍在正常營業。
前台工作人員得知要查找方建國，立即查詢住院系統。
「沒有這個人。」
「周海生呢？」
工作人員敲擊鍵盤，很快搖頭。
「也沒有。」
帶隊警察出示搜查手續。
「我們要檢查地下二層。」
前台工作人員表情微變。
「地下二層是藥品倉庫，外人不能進入。」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離開。」
警察迅速封鎖出入口。
康復中心負責人聞訊趕來，聲稱這裡不存在非法收治，更沒有所謂境外試藥。
他願意開放普通病房，卻堅持地下二層存放特殊藥品，必須等集團律師到場。
這種拖延沒有持續多久。
警方在辦公電腦里發現了一套隱藏管理系統。
系統內登記著十七名使用虛假身份的患者，其中九人處於昏迷狀態，六人患有嚴重智力障礙，另外兩人則是無人認領的流浪者。
這些人都被標註了不同的字母編號。
方建國的編號是T17。
預計轉運時間就在今晚九點。
方志遠看見父親的照片，眼淚當場湧出。
「是他。」
「這件衣服就是我昨天給他換的。」
警方不再給負責人解釋機會，立即破開地下二層的電子門。
門後不是藥品倉庫。
一條狹長走廊兩側排列著十幾個封閉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
每個房間裡都放著病床與監測儀器。
這裡沒有窗戶，也沒有能夠聯繫外界的設備。
幾名護工正在銷毀紙質文件。
看見警察衝進來，他們丟下文件便試圖從後門逃跑。
後門外早有警力守候。
所有涉案人員很快被控制。
方志遠跟在警方後方，終於在最裡面的病房找到父親。
方建國靜靜躺在床上。
手腕上多了一隻寫著周海生的身份環，胸口還貼著幾片新的電極。
方志遠撲到床前，握住父親的手。
「爸，我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床上的老人沒有睜眼。
監護儀上的心率卻出現了短暫波動。
隨行醫生立即進行檢查。
方建國昨夜被注射過鎮靜類藥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也尚未開始高危試藥。
再晚幾個小時，結果便無法預料。
直播間裡的觀眾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活著就好。」
「兒子每天探望，老人肯定聽得見。」
「趕緊把那十七個人都救出去。」
「這種地方必須查到底。」
警方逐一核查地下二層的患者身份。
除了方建國，還有三人來自其他省市。
他們的家屬都收到過患者在原機構病故的通知，甚至已經辦理了死亡證明。
剩餘人員則通過非法中介被送來。
康復中心負責修改身份資料，再以境外治療的名義完成轉運。
等待他們的從來不是治療。
陳道玄隔著屏幕看向那十七道混亂因果。
此事牽連甚廣，警方需要根據證據繼續追查。
他沒有再消耗精神讀取全部軌跡，只將關鍵的帳本位置告訴唐果。
「負責人辦公室東北角有一隻恆溫櫃。」
「第三層擋板可以拆開。」
「裡面有一本藍色封皮的帳冊。」
唐果立即轉告現場。
警方在恆溫櫃暗格內找到藍色帳冊。
上面記錄了兩年來每一名被轉賣者的來源、中間費用與最終去向。
康復中心負責人看到帳冊被取出，臉上的鎮定徹底消失。
「這不是我的。」
「我只是替集團管理機構。」
「所有事情都是上面安排的。」
帶隊警察冷冷看著他。
「留著向審訊人員解釋。」
方建國被重新送往正規醫院。
方志遠全程握著父親的手，生怕再次失去他。
救護車啟動前，他對著手機深深鞠了一躬。
「陳大師，謝謝您。」
「要不是抽中這一卦，我可能永遠找不到我爸。」
陳道玄道：「你父親尚有甦醒之機。」
方志遠猛然抬頭。
「真的？」
「未來三個月，不要停止與他說話。」
「每日午後替他活動手指，播放他年輕時常聽的戲曲。」
「他能否醒來，仍要看自身造化。」
陳道玄沒有許諾結果。
天機軌跡里，方建國的命數尚未徹底穩定。
不過經過這次災劫，那條幾近熄滅的生機已經重新出現。
方志遠用力點頭。
「我一定照做。」
「只要爸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棄。」
直播間觀眾紛紛送上祝福。
有人質疑長期治療的意義，也有人認為方志遠太過執著。
這一次，方志遠沒有再動搖。
他知道父親能夠聽見。
剛才那一瞬間的心率變化，便是最好的回應。
警方隨後通報了趙雅琴的初步調查結果。
她收到的三十六萬元已經被凍結，黑色手機內的交易記錄也被完整恢復。
面對證據，她終於承認聯繫中間人。
可直到被押上警車，她仍反覆強調自己沒有殺人。
「我只是簽了字。」
「人又不是我帶走的。」
「那筆錢我可以退。」
「包我也不要了。」
沒有人回應。
她以為退回贓款便能換回自由。
卻沒有想過，若方建國被送出境，退再多錢也換不回一條命。
方志遠向警方提交了離婚申請所需材料。
做完這一切，他的神情反而平靜下來。
「陳大師，卦金我該付多少？」
「隨緣。」
方志遠看了眼自己的帳戶。
父親後續治療還需要不少費用，他沒有逞強刷出昂貴禮物，只送出一個平台最普通的平安符特效。
價值九塊九。
「等我爸醒了，我帶他去天機閣當面道謝。」
「好。」
連麥結束。
林晚晚長長吐了口氣。
「我剛才差點被氣死。」
「為了一個包，她連公公都賣。」
唐果神情嚴肅。
「真正可怕的是背後的交易渠道。」
「如果不是這次直播，那十七個人很可能都會消失。」
陳道玄端起茶盞。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目標方建國既定命運已改變】
【成功阻止非法試藥轉運】
【成功解救十七名受害者】
【逆天改命成功】
【獲得天機點四百點】
陳道玄眼底掠過一絲喜色。
面板中的天機點已經達到一千六百八十點。
上品造化轉盤依舊散發著金光。
這一次，他有足夠的餘地抽上一回。
不過直播尚未結束。
今日第三卦的禮物榜，也終於停止變化。
林晚晚看向榜首暱稱，表情有些古怪。
「師父，第三位好像真遇見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