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返回天機閣時，清晨剛過六點。
街道上只有幾家早餐鋪已經開門。
林晚晚守在門口，手中還拎著兩根防身用的擀麵杖。
她看見陳道玄下車，立刻繞著他檢查一圈。
「沒被咬吧？」
「沒有。」
「沒被抓傷？」
「沒有。」
「有沒有沾上屍毒？」
陳道玄抬手敲了下她的腦袋。
「再問下去，貧道便要被你氣出內傷。」
林晚晚捂住額頭，終於放下心來。
唐果從另一側下車。
她把行動經過簡單講了一遍。
聽見陳道玄獨自鎮壓百年殭屍，林晚晚雙眼越來越亮。
「師父，您是不是用了御劍術？」
「沒有。」
「掌心雷？」
「不會。」
「五雷轟頂總該有吧？」
「只是貼了幾張符。」
許紅纓默默看向後備箱。
那裡原本裝著一整箱符籙。
如今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陳道玄口中的幾張，似乎和正常人的計數方式不太一樣。
她將鉛盒交還陳道玄。
「顧處長已經完成報備。」
「三枚種子暫由您保管。」
「培育過程中若需要特殊材料，可以通過加密手機聯繫我們。」
「多謝。」
陳道玄接過盒子。
許紅纓驅車離開。
唐果也要返回警隊整理相關記錄。
她剛走出幾步，又回頭提醒。
「這次事件屬於三級機密。」
「直播時不能提及具體地點與行動細節。」
林晚晚有些遺憾。
「這麼大的素材不能直播？」
「不能。」
「那能不能只說師父抓了一隻殭屍？」
「也不能。」
林晚晚嘆了口氣。
她已經想好十幾個爆款標題。
八十歲老天師夜闖古墓。
百年殭屍見了陳大師轉身就逃。
震驚，老道長深夜竟對屍體做出這種事。
如今全部失去用武之地。
唐果離開後，陳道玄徑直進入後院。
老槐樹下仍擺著昨夜的石桌。
他將鉛盒放在桌面，緩緩打開。
三枚青綠色種子靜靜躺在黑色礦土中。
清晨陽光落在種子表面。
天然紋路隨之亮起。
周圍稀薄靈氣開始向鉛盒匯聚。
林晚晚跟在後面，探頭觀察。
「這就是從殭屍肚子裡取出來的東西？」
「嗯。」
「洗過嗎？」
陳道玄動作一頓。
林晚晚立即後退半步。
「我只是覺得衛生問題很重要。」
「種子被根須包裹，並未沾染屍血。」
「那就好。」
她再次湊近。
「能吃嗎？」
「不能。」
「會開花嗎？」
「尚不確定。」
「結出的果子能讓人長生不老嗎？」
陳道玄看向她。
「你今日不困？」
林晚晚打了個哈欠。
「困。」
「那便去睡覺。」
「我想看您種。」
陳道玄沒有繼續趕人。
聚靈草並非系統物品。
即使被林晚晚知道也無妨。
只要不泄露太初引氣訣與天機洞察系統即可。
他先檢查後院土壤。
天機閣靠近臨江，地下水汽充足。
老槐樹生長多年，附近還殘留著少量清靈之氣。
這也是陳道玄昨夜能在此感應到靈氣的原因。
種在槐樹附近，成功率最高。
他在樹下選定一處位置。
林晚晚立即拿來鏟子。
「挖多深？」
「三寸。」
「用不用施肥？」
「不用。」
「澆水呢？」
「暫時不澆。」
林晚晚蹲在地上挖坑。
片刻後，一個足有半米深的大坑出現在樹下。
陳道玄看著大坑。
「你家三寸是這麼長？」
林晚晚尷尬地停手。
「我對古代計量單位不熟。」
兩人重新填回大部分泥土。
陳道玄從鉛盒取出一枚種子。
種子觸碰掌心時，丹田內那縷清氣輕輕震動。
太初引氣訣自行運轉。
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靈力從種子中溢出。
精純程度遠超老槐樹旁的自然清氣。
陳道玄將種子放入土中。
薄土覆蓋。
後院沒有發生任何異象。
老槐樹依舊安靜。
林晚晚等了足足一分鐘。
「沒了？」
「你想看什麼？」
「至少發個光吧。」
「或者突然長出一棵參天大樹。」
陳道玄淡淡道：「這是種子，不是煙花。」
林晚晚不死心地盯著地面。
泥土沒有變化。
「什麼時候能發芽？」
「少則三日，多則半月。」
「這麼慢？」
「普通草種也未必一夜發芽。」
林晚晚想想覺得有理。
她找來一塊木板，認真寫上四個字。
殭屍靈草。
陳道玄看見後，立即讓她擦掉。
「為何？」
「你準備讓所有來天機閣的人都知道這裡埋著寶物？」
林晚晚恍然大悟。
她重新寫下四個字。
此處有坑。
陳道玄沉默片刻。
「也擦掉。」
最終木板上只留下老槐樹三個字。
林晚晚打著哈欠回房睡覺。
後院重新恢復安靜。
陳道玄盤膝坐在種子旁，運轉太初引氣訣。
最初幾次吐納沒有反應。
半刻鐘後，土壤中忽然傳來輕微波動。
一縷細若遊絲的清氣緩緩升起。
清氣並未直接進入陳道玄體內。
它先繞著種子旋轉一圈，又融入周圍土壤。
老槐樹根須仿佛感受到滋養。
幾片原本枯黃的葉子重新出現綠色。
陳道玄睜開眼。
這枚種子還沒有發芽，已經開始釋放靈氣。
雖然數量不多，卻比後院原有靈氣濃郁數倍。
若三枚種子全部萌發，天機閣很可能成為一處真正適合修煉的清靈之地。
陳道玄沒有急著種下另外兩枚。
雞蛋不能全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在確定培育方法以前，留下兩枚備用最為穩妥。
他將鉛盒收進房中暗格。
回到後院後，繼續運轉功法。
清氣隨著呼吸進入經脈。
一次。
第九次吐納結束，丹田中的靈氣明顯壯大一分。
【太初引氣訣第一層入門進度提升】
【當前進度：百分之十一】
陳道玄嘴角露出笑意。
昨夜上品抽獎得到功法。
今夜殭屍便送來聚靈草種。
若說這其中沒有天意，他自己都不相信。
系統提示適時浮現。
【聚靈草種當前狀態：微弱復甦】
【預計萌發時間：七日】
【生長期間可緩慢提升半徑十米內的靈氣濃度】
【成熟後可孕育新的聚靈草種】
陳道玄目光一亮。
不僅能夠持續釋放靈氣，還能繁殖。
只要培育成功，他以後便可以在雲頂山莊與天機閣分別種植。
甚至能專門打造一處修煉場所。
太初引氣訣的修煉速度將大幅提升。
體質，精神，壽命，都可能隨著修為增長。
相比單純依賴造化轉盤，這才是一條真正穩定的長生之路。
陳道玄調出面板。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零八天】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八點】
【天機點：二千六百八十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太初引氣訣】
【修行境界：未入門】
壽命沒有立即增加。
體質與精神也沒有變化。
可陳道玄並不著急。
入門進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十一。
七日後聚靈草萌發，修煉速度還會繼續提升。
按照這個趨勢，他用不了多久便能踏入太初引氣訣第一層。
陳道玄結束吐納，準備回房休息。
剛站起身，身後忽然傳來林晚晚的聲音。
「師父。」
陳道玄回頭。
她穿著睡衣站在後院門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又怎麼了？」
「您還沒吃早飯。」
「廚房裡有粥。」
林晚晚說完便靠著門框打起瞌睡。
陳道玄心中微暖。
這丫頭守了一夜，確實累壞了。
「回房睡吧。」
「那您記得吃。」
「知道了。」
林晚晚迷迷糊糊離開。
陳道玄走向廚房。
路過老槐樹時，腳步忽然停下。
埋下種子的泥土中央，多出一道針尖大小的裂縫。
一抹極淡的嫩綠色從裂縫中探出。
預計七日萌發的聚靈草種，竟然提前露出了新芽。
陳道玄俯身查看。
新芽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清光。
後院空氣變得格外清新。
昨夜鎮壓百年殭屍的疲憊，也在呼吸間迅速消散。
陳道玄輕撫長須。
「死守一百四十年，終究只是替老夫養了三枚種子。」
「你這殭屍，當得倒也有幾分用處。」
清晨陽光越過院牆。
嫩芽輕輕舒展。
一縷清靈之氣落入後院，圍繞紫袍老者緩慢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