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海休息片刻，臉色逐漸恢復正常。
助理立即聯繫醫院。
救護車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可天機閣外聚集著大量圍觀者。
駕駛員按照導航靠近時，連續繞錯三個路口。
林晚晚趕緊向陳道玄說明情況。
陳道玄抬手一揮。
清心引緣陣為救護車開啟一條臨時通道。
幾分鐘後，醫護人員順利進入天機閣。
他們先檢查龐海的基礎情況。
血壓偏高。
心率過快。
腹部存在明顯壓痛。
醫生得知他七日內的進食量，臉色十分難看。
「立刻去醫院做胃鏡和腹部檢查。」
「再晚一些，你的胃很可能穿孔。」
龐海沒有反駁。
若是以前，他或許會讓助理拍下救護車畫面，再剪成一個獵奇視頻。
如今看見食物，他只覺得後怕。
醫生準備將他扶上擔架。
龐海卻看向陳道玄。
「陳大師，我以後還會變成那樣嗎？」
「陰魂已經離開。」
龐海剛鬆一口氣，陳道玄又繼續開口。
「可你長期暴食，身體與心念都已形成慣性。」
「若不改掉獵奇進食的習慣，食慾隨時可能反彈。」
龐海臉色發白。
剛才那種永遠吃不飽的感覺，已經成為他最大的恐懼。
「我該怎麼做？」
「停止大胃王挑戰。」
「戒掉生食與異常食物。」
「按照醫囑調理身體，三個月內不可進行任何暴食直播。」
龐海連連點頭。
「我都答應。」
陳道玄拿起桌上的木製掛件。
鎮食靈偶只有巴掌大小。
正面是圓滾滾的海星造型。
背面刻著細密鎮邪紋。
經過剛才那場驅邪，掛件吸收了一縷純淨清氣。
原本普通的木質表面多出淡淡光澤。
「此物隨身佩戴。」
「食慾失控時，握住它靜心三分鐘。」
龐海雙手接過。
掛件入手微涼。
他胃中殘留的翻湧感迅速平復。
剛才聞到前廳食物殘香時，他仍有些本能衝動。
如今那股衝動已經消失。
龐海認真觀察掛件。
「陳大師，這是什麼形象？」
「鎮食靈偶。」
林晚晚站在旁邊。
「你可以叫它派大星。」
龐海眼角輕輕抽動。
它確實很像派大星。
只是眼睛一高一低。
嘴巴也稍微歪斜。
龐海是美食主播，平日接觸過不少文創產品。
從商品角度來看，這隻木雕做工實在粗糙。
放在景區攤位上，最多賣三十元。
可剛才正是這個掛件斬斷最後一條黑線。
龐海親眼看見餓死鬼被麻辣燙引出。
他就算再遲鈍，也不會把它當普通木雕。
「陳大師，這件法器多少錢？」
「十萬。」
助理瞪大眼睛。
十萬買一隻派大星木雕。
這個價格足夠購買一整套名家作品。
龐海卻沒有任何猶豫。
「我買。」
他拿出手機準備轉帳。
林晚晚主動遞出收款碼。
「請備註鎮食靈偶。」
龐海認真輸入。
輸入到一半，他抬頭看向林晚晚。
「能不能備註派大星？」
「可以。」
「會不會影響效果？」
「只要你別拿它泡湯就行。」
轉帳完成。
龐海將木雕掛在脖子上。
圓滾滾的派大星正好落在胸前。
與他三百多斤的身材搭配起來，竟有一種莫名協調感。
助理終於忍不住。
「海哥，十萬是不是有點貴？」
龐海看了他一眼。
「剛才我要是死了，十萬能買回來嗎？」
助理立即閉嘴。
龐海摸著掛件，神色十分珍惜。
別說十萬。
即使陳道玄開價一百萬，他也會買下。
普通人沒有經歷過那種飢餓，永遠不知道失控有多可怕。
龐海準備上擔架。
陳道玄卻叫住他。
「還有一事。」
「陳大師請說。」
「你吃掉的祭品，本是路人留給那道陰魂的口糧。」
「雖然陰魂已經化解，這份因果仍需償還。」
龐海面露愧色。
「我該怎麼還？」
「以那名流浪漢的名義，連續一年向救助站捐贈食物。」
「每月親自去一次。」
「食物必須乾淨，新鮮，不可用來炒作。」
龐海用力點頭。
「我會做。」
「相關視頻也要刪除。」
「馬上刪。」
助理拿出手機，直接將那場荒墳直播的所有素材清空。
團隊原本還準備把龐海暴食七日的內容剪成紀錄片。
如今也全部刪除。
「以後還做大胃王嗎？」
林晚晚問道。
龐海看了眼胸前掛件。
「不了。」
他沉默片刻。
「等身體恢復以後，我想做正常探店。」
「每次只吃一份，剩下的錢給流浪者買飯。」
林晚晚神色緩和。
「這個主意還不錯。」
醫護人員將龐海抬出天機閣。
外面圍觀者終於看見他。
有人認出身份，立即舉起手機。
「是海量王！」
「他怎麼從天機閣出來了？」
「不是沒人能進去嗎？」
「他脖子上掛著什麼？」
鏡頭迅速拉近。
圓滾滾的木製海星格外醒目。
龐海沒有遮擋。
他躺在擔架上，對著周圍鏡頭開口。
「我身體出了問題。」
「從今天開始，停止所有大胃王挑戰。」
「以前誤導大家模仿極端進食，是我的責任。」
「等醫院檢查結果出來，我會公開道歉。」
圍觀者議論紛紛。
有人詢問他為何進入天機閣。
龐海沒有提及餓死鬼。
這種事情就算說出來，也未必有人相信。
更何況陳道玄沒有允許，他不想泄露驅邪過程。
「陳大師救了我的命。」
「其他事情無可奉告。」
救護車車門關閉。
車輛沿著陣法開啟的道路離開。
龐海靠在擔架上，忽然又聞到街邊烤肉香味。
他的胃本能收縮。
腦海中浮現出撲向食物的衝動。
胸前木雕隨之發熱。
一股清涼氣息傳入心口。
那點衝動迅速消散。
龐海握緊掛件。
「這十萬花得值。」
旁邊醫生看了一眼。
「你這木雕在哪買的？」
「天機閣。」
「挺別致。」
「這是法器。」
醫生沒有接話。
他只覺得龐海可能餓出了精神問題。
天機閣內，系統提示在陳道玄眼前浮現。
【目標既定災禍已改變】
【成功驅離附體陰魂】
【成功避免龐海胃部破裂死亡】
【成功化解餓死鬼殘留執念】
【獲得天機點三百點】
陳道玄輕撫長須。
兩次上品抽獎消耗兩千點。
如今收回三百點，天機點回到了九百八十點。
雖然仍有虧損，但陣法基礎帶來的價值遠超一次性獎勵。
更何況清心引緣陣剛布置完成，便篩選出真正求助者。
若無陣法，龐海很可能被堵在街外。
等他失控後繼續進食，未必能活著走進天機閣。
林晚晚看著牆上時鐘。
「師父，距離直播只剩五分鐘。」
前廳剛完成一場驅邪。
瓷盆還放在桌上。
地面散落著薯片與炒飯。
空氣中混合著麻辣燙香味與殘留腥氣。
林晚晚飛快收拾。
陳道玄則走向後院。
三株聚靈草在清風中輕輕搖曳。
清心引緣陣連續運轉數十次，靈氣仍舊充足。
第一株聚靈草又長高半寸。
另外兩株也完全破土，各自舒展開第二片嫩葉。
陳道玄盤膝坐下。
他吸收一縷清氣，補足剛才驅邪的消耗。
【太初引氣訣第一層入門進度提升】
【當前進度：百分之十五】
修為提升。
陣法已成。
天機點也重新積累。
陳道玄睜開眼睛。
林晚晚已經換好衣服，抱著直播設備站在後門。
她胸前也掛著一隻木製海星。
陳道玄看了兩眼。
「你從何處得來？」
「剛才剩下的邊角料。」
林晚晚舉起掛件。
「我自己刻的。」
她這只比龐海那隻更加圓潤。
眼睛卻同樣一高一低。
「有何作用？」
「鎮壓我想吃夜宵的欲望。」
「有效嗎？」
林晚晚摸了摸肚子。
「暫時沒有。」
陳道玄起身走向前廳。
「無效便少吃。」
「師父，您的法器賣十萬，我這個賣九塊九不過分吧？」
「先把地掃乾淨。」
林晚晚抱著掃帚跟上。
門外仍有數百人試圖尋找入口。
有人繞進麵館。
有人走向書店。
還有人莫名其妙買了一袋水果。
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卻可以順利穿過人群。
天機閣的門始終開著。
只是從今日起，不是誰都能跨過這道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