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失服務走上正軌後,陳道玄總算清閒下來。
天機閣有葛清風守著,團團負責尋物,林晚晚負責登記,唐果負責對接警方,幾個人各司其職。
陳道玄看著院中忙碌的眾人,第一次體會到當甩手掌柜的快樂。
當晚,他回到雲頂山莊。
別墅內燈火通明,冰箱裡塞滿林晚晚提前買好的食材,茶室中還多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紫砂壺。
陳道玄泡了一壺茶,盤膝坐在落地窗前,緩緩運轉太初引氣訣。
清氣沿經脈流轉,白日裡消耗的精神逐漸恢復。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
【宿主:陳道玄】
【年齡:八十歲】
【剩餘壽命:十年+】
【體質:十五點】
【精神:十八點】
【天機點:兩千四百點】
【掌握能力:天機之眼,初級畫符術,太初引氣訣,陣法基礎】
看見十年壽命,陳道玄心情安穩不少。
當初只剩九天可活時,他連睡覺都怕一閉眼再也醒不過來。
如今雖然算不上長生,卻總算有了繼續折騰的資本。
陳道玄關掉面板,躺進柔軟大床。
不到片刻,呼吸便變得平穩。
同一時間,臨江北岸卻亮著大片施工燈。
這裡坐落著幾十棟老建築,其中既有民宅,也有倉庫和經營多年的老鋪面。
天機閣所在的舊茶鋪,同樣屬於這片區域。
過去多年,北岸發展始終不溫不火。
直到一條新的地鐵規劃公布,這裡的地價一夜暴漲。
負責開發北岸項目的宏泰置業,立刻嗅到了利益。
宏泰置業董事長秦萬山親自召開內部會議,要求三個月內完成全部拆遷。
會議室的投影幕布上,赫然標註著天機閣所在的位置。
「這一排舊建築正好擋住商業街入口,必須全部拆掉。」
秦萬山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項目經理面露遲疑。
「秦董,大部分業主已經接受補償,可還有七戶沒有簽字。」
「那就繼續談。」
「其中有一家情況比較特殊。」
項目經理調出天機閣的照片。
照片中,身穿紫袍的陳道玄正站在門口,門上方還掛著天機閣三個字。
會議室安靜下來。
最近陳道玄在臨江風頭極盛,幾乎沒人不認識這張臉。
秦萬山臉色微沉。
「一個算命的而已,有什麼特殊?」
「天機閣每天都有大量求助者,警方和特防局的人也經常出入,強行動它恐怕會引發輿論。」
「他有產權嗎?」
項目經理翻開資料。
「鋪面產權屬於鄭建國,陳道玄只是租戶。」
秦萬山冷笑一聲。
「既然是租戶,那就更簡單了。」
「鄭建國那邊已經拒絕,他說不管給多少錢都不賣。」
秦萬山將文件扔在桌上。
「北岸項目總投資四百億,不可能被一家算命鋪子攔住。」
法務負責人提醒道。
「強拆容易留下隱患。」
「誰說要強拆了?」
秦萬山靠在椅背上。
「房子年久失修,半夜自然倒塌,和宏泰有什麼關係?」
項目經理明白了他的意思,卻沒敢接話。
秦萬山經營地產二十多年,用過的手段遠比這更加激烈。
那些不願意搬走的住戶,最後無一例外都簽了字。
凌晨一點,三輛沒有牌照的工程車駛入北岸。
車內下來二十多名戴著安全帽的壯漢。
他們先切斷附近監控電源,又用圍擋封住道路。
帶隊的光頭男人指向天機閣。
「先拆這間鋪子,動作快點。」
挖掘機緩緩抬起機械臂。
就在鏟斗即將觸碰屋檐時,駕駛員眼前忽然浮現一層白霧。
原本近在咫尺的天機閣迅速遠去。
他向前行駛幾十米,天機閣依舊隔著同樣的距離。
「見鬼了。」
駕駛員踩下剎車。
光頭男人在外面大聲叫罵。
「你繞什麼圈,往前開啊!」
駕駛員探出腦袋。
「我一直在往前開!」
光頭男人正要發火,卻發現挖掘機竟圍著一根路燈轉圈。
地面留下十幾道重疊的履帶痕跡。
他衝過去拉開駕駛室。
「下來,我來開。」
光頭男人坐進駕駛室,掛擋前進。
五分鐘後,挖掘機又回到原地。
無論他如何調整方向,天機閣都始終出現在幾十米外。
其他人嘗試步行靠近。
有人走進死胡同,有人繞到河邊,還有兩個人莫名其妙鑽進了公共廁所。
折騰半個小時,連天機閣的門都沒摸到。
「這地方有問題。」
一名工人臉色發白。
「網上都說陳大師會法術,咱們該不會撞上鬼打牆了吧?」
光頭男人強裝鎮定。
「閉嘴,哪來的鬼!」
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沉悶巨響。
那聲音像有數百噸鋼筋水泥同時砸落。
眾人循聲望去。
宏泰置業正在建設的北岸一號樓,竟從中間緩緩向下塌陷。
尚未完工的十二層主體結構,一層接一層壓成廢墟。
施工現場早已停工,樓內空無一人。
可那震撼的坍塌場面,依舊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光頭男人的手機瘋狂震動。
電話剛接通,對面便傳來驚慌喊聲。
「出事了,城西的宏泰廣場塌了!」
「什麼?」
「地下兩層突然下沉,整座商業樓都陷進去了,幸好還沒驗收!」
光頭男人尚未回過神,另一通電話又打了進來。
「秦董讓所有人停手!」
「南郊的雲水公館也塌了,三棟樓同時裂開,現在全公司都亂了!」
光頭男人抬頭看向天機閣。
夜色中,那座老舊茶鋪安靜矗立。
門楣上的三枚銅鈴沒有風,卻同時發出清脆聲響。
叮鈴。
二十多名工人齊齊後退一步。
光頭男人咽了口唾沫。
「撤。」
沒有人提出異議。
挖掘機掉頭就走,速度比來時快了一倍。
他們剛剛離開,清心引緣陣中的白霧便緩緩消散。
天機閣後院,聚靈草輕輕搖曳。
團團從屋檐下探出腦袋。
它茫然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街道,又縮回葛清風的房間。
葛清風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嘟囔。
「別鬧,明天還要找狗。」
雲頂山莊中,陳道玄對此一無所知。
他抱著被子睡得正香,甚至做了一個抽中延壽丹的美夢。
宏泰置業總部卻徹底炸開了鍋。
三處在建項目接連坍塌,直接損失超過六十億元。
更詭異的是,項目採用的建材來自不同供應商,地質條件也完全不同。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坍塌時間全部發生在強拆隊靠近天機閣以後。
秦萬山站在辦公室里,臉色慘白。
桌上擺著現場傳回的三段視頻。
第一段中,北岸一號樓垂直塌陷。
第二段中,宏泰廣場地基整體下沉。
第三段中,雲水公館三棟建築同時開裂。
視頻右下角顯示的時間,分秒不差。
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那正是挖掘機第一次將鏟斗伸向天機閣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