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第一日，陳道玄體內的靈氣始終停留在經脈表面。
青元靈果的藥力極其溫和，沒有衝撞經脈，也沒有帶來多少痛苦。
可這具身體畢竟已經衰老八十年，許多細小經脈早已失去活性。
太初引氣訣不斷運轉，將靈氣送入那些沉寂的經脈。
每完成一個周天，陳道玄的氣血便強盛一分。
靜室外的葛清風能夠清楚聽見，裡面傳出的心跳聲越來越有力。
到了傍晚，那聲音已經如同緩慢擂動的鼓點。
林晚晚趴在後院門口，壓低聲音問道：「師父不會把自己練成肌肉老頭吧？」
葛清風想了想。
「應該……不會。」
「你為什麼停頓？」
「因為我也沒見過八十歲開始修行的人。」
林晚晚頓時有些擔憂。
唐果卻抱著一摞卷宗從旁邊經過。
「陳先生說沒問題，那就不會有問題。」
團團跟在後面，用力點頭。
「陳爺爺最厲害。」
閉關第二日清晨，陳道玄體內傳出一聲輕響。
第一層的壁壘悄然破開。
原本散亂的靈氣開始沿著固定路線循環，氣血也隨之變得更加旺盛。
他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灰黑色雜質，很快又被紫袍自動隔開。
水火不侵，塵埃不染的效果在此時格外方便。
陳道玄甚至不需要中斷修煉清洗身體。
兩個時辰以後，太初引氣訣突破第二層。
他原本略顯乾枯的手背逐漸飽滿，指節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僵硬。
到了當天深夜，第三層壁壘開始鬆動。
前三層的核心在於養身，將衰敗肉身重新調整到可以承載靈氣的狀態。
青元靈果剩餘的藥力在經脈中不斷匯聚，最後湧向丹田。
陳道玄的呼吸忽然停止。
整整十幾秒以後，他才重新吸入一口氣。
靜室里的靈氣瞬間形成氣旋。
陳道玄體內所有經脈同時震動，第三層壁壘徹底破碎。
若是此刻有人查看他的身體，便會發現他的器官狀態已經遠勝普通老人。
這不是返老還童，也沒有改變他的外貌。
可他的氣血、骨骼和反應速度，已經接近壯年男子。
第三日，陳道玄沒有急著出關。
青元靈果仍有最後一部分藥力留在丹田。
太初引氣訣前三層養身，中三層鍊氣。
只有跨入第四層，才能真正將吸收的靈氣煉化為自身真氣。
陳道玄調動全部精神，將丹田中的靈氣緩慢壓縮。
這個過程遠比前三層更加困難。
靈氣一次次散開，又一次次被他重新聚攏。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的額頭終於滲出細密汗珠。
丹田裡的靈氣已經壓縮成一團淡青色氣旋。
陳道玄按照功法路線，引導氣旋完成第九個周天。
最後一絲青元靈果的藥力融入其中。
靜室內忽然響起一聲清鳴。
陳道玄睜開眼睛，兩道極淡的青光從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輕輕併攏。
一縷淡青色真氣從指尖溢出，在空氣中停留了三個呼吸。
雖然只有頭髮絲粗細，卻代表他已經跨過養身階段，正式踏入鍊氣境。
【太初引氣訣突破成功】
【當前層次：第四層】
【宿主已凝聚第一縷太初真氣】
【體質獲得提升】
【精神獲得提升】
陳道玄看著面板，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三千點天機點換來一枚普通靈果，聽起來似乎血虧。
可若是沒有這枚靈果，他至少還要修煉數月才能進入第四層。
以他現在最缺時間的情況來看，這筆買賣並不虧。
陳道玄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骨骼發出一陣輕響，四肢卻沒有半點酸澀。
他隨手拿起牆角一塊練習陣紋用的青磚，五指微微用力。
青磚表面迅速出現幾道裂紋。
陳道玄立刻鬆開手，神情依舊從容。
他心中卻忍不住感嘆。
「臥槽，老夫現在徒手劈磚，應該不用提前墊另一塊磚了。」
當年走街串巷時，他也表演過胸口碎大石和單掌開磚。
不過那些全是提前處理過的道具。
如今不靠機關，不靠配合，他也能真正一掌劈開青磚。
陳道玄推開靜室大門時，已經是第四日清晨。
守在門外的團團被驚醒，抱著空花生袋抬起頭。
「陳爺爺，你睡醒啦？」
「老夫沒有睡覺。」
團團看著他肩膀上的一小片落葉。
「可是你三天都沒動。」
陳道玄淡定地拂去落葉。
「修行講究靜心。」
林晚晚聽到動靜，很快從前廳跑了進來。
她圍著陳道玄轉了兩圈，眼神越來越驚訝。
陳道玄的外貌沒有明顯變化，依舊是銀髮長須。
可他的脊背比以前更加挺直，臉上的皺紋也淡了不少。
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睛。
從前的陳道玄雖然精神很好，眼底依然帶著老人特有的渾濁。
如今那雙眼睛清亮深邃，看人時仿佛能直接看穿心底。
「師父，您是不是突破了？」
「略有所得。」
「略有所得是多少？」
「從前三層，到了第四層。」
林晚晚雖然不知道具體含義，卻立刻倒吸一口涼氣。
「連破三層？」
陳道玄輕輕點頭。
葛清風恰好從後院走來，聽見這句話後整個人停在原地。
他雖然沒有修煉過完整功法，卻看過師門留下的殘缺典籍。
正統功法每一層都需要水磨工夫。
陳道玄閉關三日連破三層，甚至正式踏入鍊氣階段，這已經超出他的理解。
「前輩，您現在能真氣外放嗎？」
陳道玄沒有回答，只屈指彈向旁邊的一片落葉。
落葉在半空中輕輕一顫，隨後從中間整齊斷開。
葛清風當場閉上了嘴。
林晚晚迅速拿出手機。
「師父，這招能不能直播？」
「不能。」
「為什麼？」
「容易有人學著彈樹葉，把手指彈脫臼。」
到了中午十二點四十分，直播設備全部準備完畢。
暫停三日的直播間早已湧入數百萬人。
有人專門盯著陳道玄的臉，試圖找出他閉關後的變化。
林晚晚將鏡頭調整好，十三點準時開啟直播。
彈幕在瞬間淹沒屏幕。
「失蹤人口終於回歸！」
「大師是不是偷偷去渡劫了？」
「三天沒直播，我媽以為自己手機壞了！」
陳道玄端坐在櫃檯後，天師紫袍整齊披在身上。
「今日仍舊三卦。」
林晚晚打開公開抽取工具，開始抽取第一位有緣人。
數百萬個帳號快速滾動，最終停在一個擁有一百三十多萬粉絲的帳號上。
帳號暱稱是倩姐教你愛自己。
連麥申請剛剛發出，對方幾乎瞬間接通。
鏡頭裡出現一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
她坐在豪華酒店套房裡，身後放著十幾個名牌購物袋。
「陳大師，總算抽到我了。」
女人撩了撩長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
直播間很快有人認出了她。
溫倩倩，知名情感網紅，最擅長教粉絲如何拿捏男人。
她曾在視頻里公開宣稱，男人願意花多少錢，才代表有多少愛。
溫倩倩朝鏡頭靠近幾分。
「我最近認識了一個真正的頂級富豪。」
「他年輕，沒結婚，家裡的資產至少有幾百億。」
「我想請您算一算，怎麼才能讓他對我死心塌地？」
陳道玄抬眼看向她。
金色面板緩緩展開，幾行文字很快浮現。
【姓名：溫倩倩】
【命格：桃花噬心，貪慾反噬】
【過往隱秘：長期以感情為名操控男性，兩名前男友因其勒索、羞辱與惡意逼迫死亡】
【近期禍福：企圖誘導裴紹庭轉移婚前資產，七日後計劃敗露，隨後銷毀舊案證據潛逃】
【化解方法：令裴紹庭提前警覺，啟動背景調查，保全兩起舊案證據】
陳道玄看完因果軌跡，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溫倩倩卻仍在笑。
「陳大師，只要您教我拿下他，我可以給天機閣捐一千萬。」
「錢不必捐。」
「那您願意教我？」
陳道玄端起茶杯，語氣平靜。
「願意。」
溫倩倩眼睛一亮。
陳道玄看著她，緩緩說道：「把你平時最認可的那些言論，全部發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