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子名叫張欣悅，二十四歲。
她大學畢業不久，在臨江市一家傳媒公司做文案。
為了節省房租，她和五名女生合租在城中村的一套老房子裡。
房間由客廳改成六人寢室，面積不大，牆角還堆著行李箱。
張欣悅將鏡頭轉向四周。
「從上周開始，我們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奇怪聲音。」
「有時候像磨牙，有時候像有人用指甲撓木板。」
「床板還會突然震動，弄得所有人都睡不好。」
彈幕很快給出各種猜測。
「老房子有老鼠吧？」
「六個人擠一個房間，誰磨牙也不奇怪！」
「床板震動可能是樓下裝修。」
張欣悅用力搖頭。
「我們檢查過，房裡沒有老鼠。」
「聲音每天都是凌晨兩點以後出現，而且就在我的下鋪附近。」
她住的是靠窗那張下鋪。
床架老舊，床墊也比其他人的厚了不少。
「大師，我聽老人說，狐仙夜裡會磨牙。」
「我有個室友最近還在談戀愛，每天半夜偷偷笑，會不會是她招來的？」
旁邊上鋪立刻探出一顆腦袋。
「張欣悅，你少胡說！」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氣呼呼看向鏡頭。
「我是在聽有聲小說，跟狐仙有什麼關係？」
另外幾名室友也陸續圍過來。
有人說聲音來自下水道。
有人懷疑張欣悅夢遊。
還有一人堅持認為是隔壁情侶半夜折騰，震動順著牆體傳了過來。
六個人爭得不可開交。
直播間也跟著分析。
陳道玄卻始終沒有說話。
從連麥接通開始，他便聞到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那股氣息隔著屏幕，幾乎已經淡到無法察覺。
陳道玄運轉太初真氣，雙目深處浮現一縷金光。
鏡頭中的房間逐漸褪去顏色。
六名女孩的陽氣呈現淡白色，牆體內的管道則散發著灰光。
唯獨張欣悅身下的床墊，正被一團暗紅色氣息包裹。
那不是陰氣。
是活人身上的殺氣。
陳道玄的視線穿過床單與彈簧，一道扭曲的人形輪廓緩緩顯現。
那個人蜷縮在被掏空的床墊夾層中。
他的胸膛正在緩慢起伏，右手還握著一把狹長的剔骨刀。
金色面板隨之浮現。
【姓名：馬國鋒】
【命格：惡煞纏身，血債纍纍】
【過往隱秘：十三年間流竄四省，以維修工身份潛入群租房，殺害七名單身女性】
【近期禍福：身份暴露後將在二十七秒內刺穿張欣悅腹部，隨後挾持其餘五人逃離】
【災禍補充：馬國鋒三日前潛入房間，將舊床墊底部割開藏身，夜間依靠迷藥與偷取食物維持潛伏】
【化解方法：立即遠離床鋪，不可驚動目標，聯絡警方從房門與窗外同步控制】
面板最後一行剛剛浮現，張欣悅忽然低下頭。
「聲音好像又來了。」
她的手機鏡頭也隨之轉向床面。
床墊下方傳來一聲極輕的摩擦。
像是金屬刃口刮過彈簧。
陳道玄臉色驟沉。
「不許低頭！」
一聲厲喝震得直播間所有人心頭髮緊。
張欣悅動作僵住。
她與床墊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半尺。
「大師，怎麼了？」
「站起來。」
陳道玄語氣不容置疑。
「動作慢些，不要碰床墊。」
六名女孩面面相覷。
戴眼鏡的室友剛想詢問，陳道玄已經再次開口。
「你們全部找理由離開房間。」
「不要奔跑，不要尖叫，也不要回頭。」
張欣悅臉色更白。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從陳道玄的表情中感受到危險。
「可是門在床尾那邊。」
她若想出去，必須從床邊經過。
陳道玄掃了一眼房間布局。
窗戶外是狹窄巷道，距離對面樓牆不足兩米。
房門在鏡頭左側，張欣悅起身後只需向前走三步。
可她的手機充電線正壓在床墊下方。
只要拖拽充電線，便可能讓藏在裡面的人意識到暴露。
「手機不要拿。」
陳道玄沉聲說道：「保持連麥，將它放在桌上。」
張欣悅照做。
手機落在桌面後，鏡頭恰好能夠拍到整張床。
陳道玄借著桌面遮擋，快速在平板上寫下一行字。
「唐果，通知特警，地址在南河巷四十七號三樓。」
唐果看到信息，神情瞬間嚴肅。
她沒有出聲，立即將位置發給嚴柯正。
警方還無法確認屋內具體情況。
陳道玄又寫下四個字。
「床墊藏人。」
唐果瞳孔一縮。
她抬頭看向直播畫面，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那張老舊席夢思厚度接近四十厘米。
床墊側面有一圈寬大的裝飾布，底部則被床架完全擋住。
如果有人拆掉部分彈簧，再用衣物支撐出空腔，確實可能藏進一個身材瘦小的成年人。
可他為什麼要躲在裡面？
唐果很快想到最可怕的答案。
他在等房中女孩熟睡。
直播間觀眾還不知道真相。
有人覺得陳道玄反應過度，也有人已經察覺異常。
「床墊剛才是不是動了一下？」
「我也看見了，靠牆那邊鼓起來了！」
「不會真有東西吧？」
張欣悅站起身，儘量自然地說道：「我有點渴，大家陪我下樓買水吧。」
戴眼鏡的室友也反應過來。
「正好我想吃夜宵。」
其餘四人雖然害怕，仍配合著朝門口移動。
第一人順利走過床尾。
第二人也出了房間。
輪到張欣悅時，床墊內部忽然傳出一聲沉悶呼吸。
她腳步一頓，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這一次所有觀眾都聽見了。
那不是磨牙，也不是老鼠。
分明是一個人在極力壓制喘息。
「大師，裡面是不是有人？」
張欣悅聲音發顫。
「繼續走。」
陳道玄盯著床墊上的暗紅氣息。
馬國鋒已經醒了。
他握刀的右手正在緩慢移動，刀尖抵住了床墊側面。
只需要再向前刺出幾寸，鋒刃便會割開外層布料。
張欣悅距離門口還有兩步。
她的左腳剛剛落地，床下突然傳來手機震動聲。
嗡嗡聲持續了兩秒。
六名女孩全部停住。
張欣悅記得很清楚，她們的手機都在各自手裡。
床墊裡面卻響起了第七部手機。
直播間彈幕瞬間消失了一大片。
所有人都意識到，那張床墊中可能藏著一個活人。
戴眼鏡的女生猛地捂住嘴，眼淚當場涌了出來。
陳道玄立即喝道：「別停，全部出去！」
張欣悅終於邁出最後兩步。
就在她越過門框的剎那，床墊側面突然凸起一截刀尖。
刀尖划過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將掛在床邊的外套刺穿。
直播間數千萬觀眾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六名女孩再也控制不住，尖叫著沖向樓梯。
藏在床墊中的人也不再偽裝。
床面猛烈起伏，幾根彈簧接連崩斷。
一隻沾著污血的手從側面裂口伸出，五指死死扣住床架。
緊接著，半張消瘦的人臉貼上裂縫。
他盯著桌上的直播手機，嘴角緩緩咧開。
「老東西，你看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