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卦連麥接通後，屏幕里出現一間光線昏暗的豪華臥室。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戴著墨鏡，脖子上還纏著三圈大蒜。
他身後擺著十字架，銀燭台與幾瓶貼著聖水標籤的玻璃瓶。
床頭甚至插著一根削尖的木樁。
林晚晚看了半天，忍不住提出疑問。
「你這是臥室還是影視道具倉庫？」
年輕男人摘下墨鏡，露出兩圈明顯黑眼圈。
「我叫方子豪，西方吸血鬼真纏上我了！」
他父親經營著數家礦業與物流公司，家庭資產極為雄厚。
方子豪沒有正經工作，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養魚，跑車與通宵聚會。
半個月前，他發現自己脖子上多出兩個紅點。
那兩個紅點間隔不到兩厘米，看起來很像牙齒咬出的痕跡。
方子豪最初以為是蚊蟲，塗過藥膏後卻沒有任何效果。
第二天睡醒，另一側脖頸又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紅點。
此後每天清晨，痕跡都會出現在不同位置。
最嚴重時，他的肩膀與鎖骨附近一共出現過十六個紅點。
「我還會全身酸軟，起床以後像被人抽乾了。」
「最近血壓也忽高忽低，醫生查不出具體原因。」
方子豪懷疑自己招惹吸血鬼，並不是毫無根據。
一個月前，他剛去歐洲參加過一場古堡私人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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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期間，他在地下酒窖里喝醉，醒來時曾看見窗外有一道披著黑斗篷的人影。
回國之後，房間便開始出現異常。
「晚上總有東西敲窗戶，床邊還會傳來水聲。」
「我裝了八個攝像頭，每到凌晨三點，畫面就自動斷掉。」
方子豪說著拉開衣領，讓鏡頭對準今天新出現的紅點。
痕跡確實左右對稱，表皮卻沒有破損與流血。
直播間裡有人害怕，也有人懷疑他在製造節目效果。
方子豪為了證明自己，拿出一份私人醫院的檢查報告。
最近七天，他體內多項激素水平異常，夜間血壓最高達到二百一十。
可每到早晨，血壓又會莫名下降到正常範圍。
醫生建議他住院觀察，他卻堅信現代醫學治不了吸血鬼。
「陳道長，我已經找過三位神父。」
「一個聽見房間有水聲就跑了，還有兩個收錢後讓我每天吃大蒜。」
他說著打了一個帶蒜味的嗝，自己都快被熏哭。
「西方的神父鎮不住西方鬼，我只能求東方高人。」
「您給我畫一張最厲害的道家符，直接鎮壓那個洋鬼子！」
禮物彈幕再次刷過屏幕，金額已經超過普通人一年收入。
陳道玄卻沒有看禮物，而是注視方子豪頭頂。
【姓名：方子豪】
【命格：金水豐盈，寵靈護主】
【過往隱秘：長期熬夜，過量服用滋補藥物，體內陽火過盛】
【近期禍福：若驅離紅龍魚，七日內將因血壓驟升突發腦出血】
【化解方法：停止濫服滋補藥物，規律作息，改善紅龍魚生存環境】
陳道玄看完面板，又將目光移向臥室右側。
那裡擺著一座長近三米的巨型水族箱。
箱中只有一條血紅色龍魚，鱗片在昏暗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那條魚體長接近一米，頭部寬厚，兩根唇須微微向上翹起。
當陳道玄透過鏡頭看向它時，紅龍魚忽然停止遊動。
一人一魚隔著數千米與一塊屏幕對視。
龍魚緩緩擺動尾鰭，眼神竟顯出一絲被抓現行後的心虛。
陳道玄繼續運轉天機之眼。
【種屬：變異血紅龍魚】
【靈性：初生】
【過往隱秘：連續二十三夜離開水族箱，吸取主人過盛陽氣，壓制其血壓與心火】
【近期禍福：水質與空間無法滿足靈性增長，三十日內可能出現鱗片潰爛】
【與目標關係：護主】
無數因果畫面隨之展開。
每到凌晨，方子豪體內陽氣便會因補藥與熬夜迅速上涌。
血壓達到危險值後，紅龍魚會從水中躍出。
它藉助初生靈性在體表凝聚一層水膜，一路從魚缸滑到床邊。
那兩個紅點根本不是牙印，而是龍魚兩根唇須壓出的痕跡。
它趴在方子豪脖子上，吸收多餘陽氣，再返回水族箱。
所謂全身酸軟，是陽氣驟降後的虛弱感。
床邊水聲來自龍魚身上的水膜，窗戶異響則是它回缸時撞到了玻璃。
至於攝像頭為何失效，原因更加簡單。
紅龍魚每次出缸都會甩尾，水滴正好落在水族箱旁的智能插座上。
插座觸發漏電保護，連接臥室攝像設備的獨立線路便會斷電。
它連續救了方子豪二十三次，卻被對方當成西方吸血鬼。
陳道玄看完整段因果，先是沉默兩秒，隨後竟當場笑罵出聲。
「痴兒，你還想畫符鎮它？」
「那條魚若不是念著你餵養多年的情分，你墳頭的草都該發芽了！」
方子豪被罵得一臉茫然。
「道長，吸血鬼跟我的魚有什麼關係？」
陳道玄指向水族箱。
「房中沒有吸血鬼。」
「每天半夜趴在你脖子上吸東西的，就是這條紅龍魚。」
方子豪緩緩轉頭，看向自己花八百萬拍來的極品龍魚。
紅龍魚也在水中轉過身體，用一隻眼睛靜靜看著他。
一人一魚沉默對視許久。
方子豪忽然抱著十字架向後退了兩步。
「道長，它不會是成精以後想吃我吧？」
紅龍魚像是聽懂了這句話，尾巴狠狠拍在水面上。
一大片水花越過玻璃，精準潑了方子豪滿臉。
……
方子豪抹去臉上的水，神情更加驚恐。
「它聽得懂人話！」
紅龍魚懸停在水中，尾鰭緩緩擺動，眼睛始終盯著他。
直播間已經徹底沸騰。
「龍王本王的帳號，原來真正主人是魚！」
「花八百萬買魚，最後買回來一個私人醫生。」
「這條魚救他二十三次，他卻買木樁準備除掉人家！」
方子豪看見彈幕，趕緊把床頭木樁扔進垃圾桶。
「都是誤會，我又沒說要扎魚。」
紅龍魚甩了甩尾巴，明顯不相信。
陳道玄讓方子豪打開床邊柜子。
櫃門剛拉開，數十個補藥盒子便嘩啦落了一地。
有人參精華，鹿茸膠囊，還有大量標籤看不懂的進口滋補品。
其中幾瓶藥物的建議劑量是每天一粒，方子豪卻在瓶蓋上寫著一次三粒。
「這些東西你吃了多久？」
方子豪掰著手指算了半天。
「大概兩年。」
「我經常熬夜，朋友說補藥能彌補身體虧損。」
他的生活規律相當穩定。
每天凌晨四點睡覺，中午十二點起床，下午吃第一頓飯。
晚上參加聚會或打遊戲，期間還會喝大量能量飲料。
只要覺得身體發虛，他就隨手抓幾粒補藥。
過去兩年沒有出事，只因年輕身體尚能勉強承受。
半個月前，他又從朋友那裡買到一批所謂頂級秘制滋補丸。
藥效疊加以後，體內陽氣徹底失控。
「你不是陽氣虧損。」
陳道玄指向那份檢查報告。
「你是陽氣過盛，虛火攻心。」
「每天凌晨血壓升到二百以上，再拖幾分鐘便可能腦中血管破裂。」
方子豪下意識摸向後腦，臉色終於變了。
「那我的血壓為什麼早晨又正常？」
陳道玄看向紅龍魚。
「它替你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