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玄推開靜室木門時，林晚晚與霍臨川已經站在外面。
一個滿臉好奇，一個目光警惕。
「師父，您剛才是不是又突破了？」
林晚晚朝屋裡看了一眼，卻沒發現任何異樣。
陳道玄攏著袖口，神情平淡。
「偶有所得。」
霍臨川問得更加直接。
「我剛才感覺到一股危險氣息，您在練什麼？」
「道法。」
「哪一種道法？」
陳道玄看了他一眼。
「問得太多，容易挨雷劈。」
霍臨川閉上了嘴。
林晚晚卻兩眼發亮。
在她看來，師父絕不會隨便說這種話。
既然提到了雷，那就說明剛才的動靜多半與雷法有關。
她立刻跟在陳道玄身後，準備去後院開開眼界。
剛跨過門檻，陳道玄便停住腳步。
「你們留在前堂。」
「師父，我可以站遠一點。」
「再遠也不行。」
林晚晚不甘心地問道：「難道連看都不能看？」
陳道玄神情不變。
「此法初成，老夫尚不能收放自如。」
這倒不是故意嚇她。
傳承進入腦海，只代表他知道如何施展，並不代表身體已經適應雷法的力量。
萬一控制失誤，劈壞幾株聚靈草還是小事。
要是給林正海的獨生女換了個爆炸髮型，那位百億董事長今晚就得衝進天機閣。
霍臨川聽出話里的分量，伸手攔住林晚晚。
「我守在後門，出現意外立刻斷電。」
陳道玄腳步微頓。
「這東西和電閘沒關係。」
霍臨川的神情頓時嚴肅許多。
陳道玄沒有再解釋，獨自走進後院。
聚靈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三十六枚銅錢埋於各處，維持著清心引緣陣的運轉。
那枚未定靈獸蛋安靜躺在小型聚靈陣中央，蛋殼表面的裂紋比早晨又多了兩道。
團團察覺到陳道玄身上的雷意，嚇得抱住葛清風的小腿，整團魂體都縮成了球。
葛清風也打了個寒戰。
「前輩，您身上怎麼有股雷氣？」
陳道玄有些意外。
「你能察覺？」
葛清風連忙搖頭。
「晚輩看不出來，只是養鬼之人對雷火天生敏感。」
他說完便抱起團團，識趣地退到前堂。
臨走前，他還把曬藥材的竹架一併搬走。
後院徹底清空。
陳道玄在聚靈陣外站定，按照腦中法訣調整呼吸。
真·掌心雷並非憑空造雷。
它需要以體內真氣為引，勾動天地間至陽至剛的雷意，再從特定經脈匯於掌心。
施法者真氣越精純，溝通到的雷意越強，最終爆發出的威力也越恐怖。
太初引氣訣修出的第一縷真氣，本就帶著清正純粹的先天氣息。
兩者配合，遠比尋常雷法更加契合。
陳道玄抬起右手，並指在掌心虛劃雷紋。
第一道真氣沿肩臂落下。
掌心傳來輕微酥麻感。
第二道真氣匯入時，一條銀色電弧驟然跳出，瞬間擊中三米外的青磚。
啪的一聲脆響。
磚面多出一個焦黑小點。
前堂幾人同時豎起耳朵。
林晚晚壓低聲音。
「你們聽見了嗎？」
葛清風抱緊團團。
「像雷。」
霍臨川盯著後門，右手已經放在門把上。
「晴天，天氣預報沒有雷雨。」
後院裡，陳道玄沒有理會外面的議論。
剛才只是逸散的一縷雷意，消耗的真氣不到百分之一。
真正的掌心雷，需要將完整雷紋在經脈與掌心同時凝聚。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的銀色符文逐漸清晰。
氣海中的太初真氣隨之加快流轉。
一股比先前強烈十倍的酥麻感從手臂蔓延開來，右肩肌肉也開始繃緊。
陳道玄沒有急著釋放，而是一點點調整真氣輸出。
銀白雷光逐漸在掌中壓縮。
周圍聚靈草齊齊向外伏倒，清心引緣陣的銅錢則發出細密震顫。
靜室窗戶上的玻璃，被無形氣流震得輕輕作響。
陳道玄睜開雙眼。
掌中仿佛托著一團縮小的雷雲。
「去。」
他對準院角一塊廢棄景觀石，驟然向前推出右掌。
轟隆！
沉悶雷聲在後院炸開。
一道手臂粗細的銀色雷霆脫掌而出，正中六米外的景觀石。
兩百多斤的石頭當場離地，撞上院牆後碎成十幾塊。
雷光並未就此消散。
殘餘電弧沿牆面爬出數米，將牆角一棵枯死的觀賞樹劈得焦黑。
強烈反震順著手臂倒灌回來。
陳道玄右肩猛地向後一沉，腳下青磚也裂出兩道細紋。
他迅速運轉太初引氣訣，這才將後坐力化開。
前堂所有人都被這聲巨響震住。
林晚晚第一個衝到後門口。
「師父，您沒事吧？」
「無事。」
陳道玄的聲音依舊沉穩。
霍臨川拉開門縫，看見了滿地碎石與冒煙的院牆。
他瞳孔猛然收縮。
剛才沒有火藥味，也沒有爆炸物產生的衝擊痕跡。
景觀石正面的焦黑坑洞，卻像被高壓電流與重錘同時擊中。
林晚晚從他肩膀旁邊探出腦袋，嘴巴慢慢張大。
「師父，您把雷召下來了？」
陳道玄收回微微發麻的右手。
「關門。」
「我還沒看清。」
「看清了，明日誰來修牆？」
林晚晚立刻縮回去。
後門重新關上。
陳道玄低頭檢查右肩，心中一陣慶幸。
剛才他只用了兩成真氣，景觀石便被轟得四分五裂。
若是全力施展，威力的確配得上極品真法。
問題也很明顯。
這東西的後坐力比腦海傳承表現出來的更猛。
換成服用青元靈果之前的身體，剛才那一掌可能先把自己胳膊震脫臼。
「好傢夥。」
陳道玄在心裡倒吸一口涼氣。
他表面仍是一派高人風範，沒人知道這位老天師正盯著自己的肩膀暗暗後怕。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他沒有再追求威力。
陳道玄從一縷電弧開始，反覆調整雷紋與真氣比例。
景觀石碎片成了最好的靶子。
一指粗的雷光可以精準擊碎拳頭大的石塊，卻不會波及旁邊草木。
將真氣壓到半成以下時，掌心雷還能化作電網，對陰魂邪祟產生鎮壓效果。
若是驟然加大輸出，雷霆就會從銀白轉為熾白，破壞力隨之成倍提升。
練到最後，陳道玄已經能夠在三息內完成雷紋凝聚。
肩膀的反震也被太初真氣分散到全身，不會再集中衝擊關節。
他正準備嘗試一次單指雷光，前堂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林晚晚推開半扇後門，臉上的興奮已經變成惱火。
「師父，有人公開找事。」
陳道玄散去掌中雷意。
「何人？」
「一個專門拍靈異探險的網紅，帶著團隊連夜進了雲貴深山。」
林晚晚將手機屏幕轉向他。
「他們說要替全網拆穿天機閣，還點名讓您看著他們破除封建迷信。」
畫面中，一座破敗義莊立於荒山密林之間。
腐朽門匾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晃，正中央寫著三個褪色黑字。
歸魂莊。
陳道玄只看了一眼，神情便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