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關閉不到五分鐘，銅鍋里的清湯剛剛沸騰。
小紫蹲在桌邊，尾巴卷著一隻空碗，正等林晚晚投餵牛肉。
陳道玄才夾起第一片肉，直播後台忽然響起急促提示音。
林晚晚拿起平板，表情很快變得古怪。
「師父，有人在已經關閉的直播間刷禮物。」
霍臨川抬頭問道：「多少？」
「一千萬。」
葛清風剛送到嘴邊的豆腐掉回碗裡。
普通觀眾無法在直播結束後繼續打賞，除非平台臨時開啟特殊通道。
林晚晚迅速查看帳號認證信息。
帳號名只有兩個字。
萊昂。
認證信息卻占據整整三行。
聖羅蘭醫藥集團執行董事，集團第一繼承人，全球生命科學基金會理事長。
霍臨川眼神微沉。
聖羅蘭集團是世界規模最大的跨國醫藥寡頭之一，控制著三十七家上市企業。
集團業務涉及罕見病藥物、器官培育、基因治療與私人醫療。
其公開估值超過一萬三千億華夏幣，實際控制資產更難統計。
聖羅蘭集團每年都會拿出巨額資金，用於救助全球罕見病患者。
萊昂更是集團重點塑造的慈善繼承人。
他曾在數十個國家建立兒童醫療中心，也因此獲得大量國際獎項。
林晚晚點開對方附帶的視頻。
一名三十歲左右的金髮青年坐在遊輪頂層，身後是燈火輝煌的海面。
他穿著白色西裝，手邊放著一杯紅酒。
鏡頭下方還坐著十幾名來自不同國家的富豪與生物學專家。
萊昂端起酒杯，用流利中文開口。
「陳先生，我看過你的雷法表演。」
「聲光效果很精彩，直播策劃也足夠高明。」
「可惜這個世界真正能夠延長生命的東西，從來不是符紙與咒語。」
萊昂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身後屏幕立刻展示出一組實驗數據。
畫面中的白鼠原本衰老瀕死，接受某種血液置換後，身體指標迅速恢復年輕。
萊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金錢可以買到最先進的實驗室，也可以買到最優秀的科學家。」
「只要投入足夠多的資源，衰老與死亡同樣可以被標上價格。」
「至於所謂命運與玄學，不過是底層垃圾用來安慰自己的工具。」
天機閣內瞬間安靜。
葛清風悄悄看向陳道玄。
他原以為這位財閥繼承人只是為了蹭熱度。
可對方主動豪擲千萬，還錄製視頻公開叫板，顯然早有準備。
林晚晚點開平台通知。
萊昂要求重新連麥，並承諾只要陳道玄能算出他身處何地，便再捐一億。
平台已經凍結那一千萬，詢問天機閣是否接受挑戰。
陳道玄沒有理會金額。
他的視線落在視頻背景里的玻璃倒影上。
普通人只能看見夜色與宴會燈光。
天機之眼卻穿過屏幕，鎖定了萊昂身上纏繞的黑紅因果。
那片因果太過龐大。
數千道人影擠在黑暗中，手腕與腳踝都連著細長管線。
更遠處還有七十二團血光，散布在不同大陸。
陳道玄眼底浮現金色紋路。
【姓名：萊昂·聖羅蘭】
【命格：竊壽吞福，惡業壓身】
【過往隱秘：主持聖羅蘭集團生命置換計劃，以慈善救助為名篩選特殊命格人群】
【近期禍福：今夜將銷毀公海實驗室，滅殺一千一百二十七名受害者與全部知情人員】
【化解方法：公開黑產網絡，鎖定聖恩號遊輪，阻止淨海自毀程序】
一條完整因果軌跡隨之展開。
劇烈刺痛直衝陳道玄眉心。
萊昂本身命格並不算高。
可他背後牽連的因果，已經覆蓋數十個國家與上千條性命。
陳道玄放下筷子。
小紫似乎察覺到異常，也收起了盯著牛肉的目光。
林晚晚低聲問道：「師父，要重新開播嗎？」
「開。」
陳道玄起身走向前堂。
霍臨川已經拿出加密電話。
他沒有追問原因，只向省廳指揮中心發出一級異常事件預警。
林晚晚將萊昂的一千萬原路退回，隨後重新開啟直播。
剛剛散去的觀眾收到提醒，又在數分鐘內瘋狂涌回。
五百萬。
一千萬。
兩千萬。
直播間人數還在持續上升。
平台將萊昂的挑戰視頻同步置頂，相關詞條已經衝上全球多個社交平台熱榜。
特殊連麥通道開啟。
萊昂出現在屏幕另一端。
他依舊坐在露天甲板上，神情沒有半點意外。
「陳先生終於願意回應了？」
陳道玄坐在木桌後，平靜看著他。
「那一千萬已經退回。」
萊昂輕輕晃動酒杯。
「嫌少？」
「貧道嫌髒。」
直播間彈幕短暫停頓，隨後如潮水般刷過。
萊昂身後幾名富豪皺起眉頭。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一個依靠直播算卦的老人敢如此回應聖羅蘭集團繼承人。
萊昂卻沒有動怒。
「既然錢不能打動你，那便證明給我看。」
「你不是號稱能看穿因果嗎？」
「說出我現在的位置。」
陳道玄抬眼看向他身後的海面。
甲板邊緣掛著一面藍金色旗幟，中央繪有聖羅蘭集團的百合徽章。
遊輪定位信號已經被關閉。
外部船名與註冊編號也全部經過偽裝。
萊昂選擇在公海發起挑戰，就是確定沒有人能找到他。
陳道玄卻緩緩開口。
「北緯十五度二十七分。」
「東經一百二十八度四十一分。」
萊昂搖晃酒杯的動作停住。
陳道玄繼續說道：「萬噸級醫療遊輪，登記船名晨曦公主號。」
「不過它真正的名字叫聖恩號。」
萊昂身後一名白髮專家驟然變色。
直播間內已經有人將坐標輸入地圖。
那片海域遠離正常旅遊航線，周邊數百公里沒有任何港口。
霍臨川迅速把坐標發送至國際刑警聯絡中心。
萊昂沉默數秒，隨即重新露出笑容。
「坐標或許可以通過衛星照片推測。」
「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證明玄學存在。」
陳道玄目光逐漸冷下。
「你說得對。」
「貧道今日要證明的，也不是玄學。」
萊昂眯起眼睛。
陳道玄一字一句說道：「貧道要證明，你腳下那艘所謂慈善醫療船，究竟埋了多少條人命。」
遠處海風掠過甲板。
萊昂手中的紅酒忽然盪起細密波紋。
陳道玄看著他驟然收緊的手指。
「聖恩號地面共有十二層。」
「水線以下卻不是船艙，而是四層封閉生化倉。」
「最底層關著一千一百二十七個人。」
「他們不是病人。」
「他們是你為全球富豪準備的壽命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