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昂盯著斷線提示,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耳機里傳來隊友的怒吼。
「林子昂,你又掉線了?」
「這局馬上結束,你到底在幹什麼?」
「別罵了,先看攝像頭!」
林晚晚已經把鏡頭畫面放大。
所有觀眾都看見,豆豆正踩在網線旁邊。
它嘴裡叼著水晶頭,腦袋還隨著電競音樂一下一下晃動。
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分明帶著幾分得意。
「真的是它!」
林子昂猛地摘下耳機。
豆豆受到驚嚇,叼著網線往後一跳。
網線卡在桌腳,水晶頭從它嘴裡彈了出去。
它落到地面後沒有逃跑,反而抬頭衝著林子昂叫了兩聲。
那聲音清脆響亮,像是在宣布自己已經贏下這場比賽。
直播間徹底沸騰。
「抓到了,兇手沒有鬼臉,但有羽毛!」
「這鳥的作案手法太熟練了。」
「它不是玄鳳鸚鵡,它是晉級賽監察官。」
「建議把豆豆的帳號掛出來,我要看它下一次拔誰家的網線。」
林子昂蹲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羞愧。
他撿起網線,又看向客廳里的豆豆。
「你為什麼總在關鍵時刻拔我的網線?」
豆豆歪著腦袋,沒有回答。
它跳到自己的站架上,用嘴整理著翅膀。
林子昂走過去,試著伸手摸它。
豆豆往旁邊躲了一下,隨後又小心地靠近。
它用嘴輕輕碰了碰少年的手指。
陳道玄看著這一幕,緩緩開口。
「它不是要害你。」
「它只是發現你一玩遊戲,就會把它關在客廳。」
「只要你斷線,便會摘下耳機,重新注意到它。」
林子昂低下頭。
他想起這一個月來,自己每天都把豆豆關在客廳。
每天訓練結束後,他第一件事是看戰績,第二件事是看直播回放。
只有豆豆在夜裡撞翻水杯,或者啄壞紙巾時,他才會過去訓斥兩句。
那隻曾經被他從花壇邊撿回來的小鳥,已經很久沒有站在他的肩膀上睡覺了。
「所以它是在提醒我?」
「提醒你陪它。」
陳道玄糾正道。
「只是它選擇的提醒方式,確實有些費網線。」
林晚晚看著少年。
「你以後還敢說自己家鬧鬼嗎?」
林子昂趕緊搖頭。
「不敢了。」
「別說鬧鬼,連它打個噴嚏我都得先查攝像頭。」
隊友的語音還在耳機里響個不停。
因為斷線時間太長,林子昂已經被系統判定為消極比賽。
他原本距離晉級只差最後一局。
現在不僅晉級失敗,還要重新參加定位賽。
少年看著屏幕,神色十分複雜。
「陳大師,我是不是被它坑慘了?」
陳道玄捋了捋鬍鬚。
「你若肯陪它,今日損失一局。」
「你若繼續冷落它,往後損失的便不只是晉級賽。」
林子昂很快明白了這句話。
玄鳳鸚鵡拔網線只是小事。
若它哪天咬斷電線,或者飛進廚房碰倒熱水,那才是真正的危險。
他立刻關閉遊戲,拿出一根新的網線,把路由器和電腦重新固定起來。
隨後,他將桌面上的電源線全部收進理線盒。
網線接口也加裝了防松卡扣。
直播間觀眾紛紛開始出主意。
「給豆豆買一個專屬遊戲直播間。」
「每天先陪鳥再打遊戲。」
「把它的站架放在電腦旁邊,讓它監督你。」
「建議給鳥安排一個電競椅。」
林子昂認真記下了不少建議。
他把豆豆的站架搬到電腦桌旁邊,又拿出一隻小鈴鐺掛在上面。
「以後我每打兩個小時遊戲,就陪豆豆遛一圈。」
「每天至少半小時。」
陳道玄點頭。
「可以。」
「不過不是把它帶到街上亂飛。」
「先用安全胸背帶,熟悉環境後再增加活動時間。」
林子昂連連答應。
他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包鳥糧,放到豆豆面前。
豆豆看了看鳥糧,又看了看少年。
它沒有立刻吃,而是飛到林子昂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少年頓時紅了眼眶。
「豆豆,對不起。」
「以後我不把你關在客廳了。」
豆豆輕輕叫了一聲。
下一刻,它伸出嘴,準確啄在林子昂的耳機線上。
啪的一聲,耳機線斷成兩截。
林子昂臉色一白。
直播間先是一靜,隨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它說可以原諒,但耳機先沒收。」
「鳥的報復期還沒結束。」
「主人別急,至少這次沒拔網線。」
陳道玄也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看來它還有最後一點怨氣。」
「讓它啄吧。」
「舊帳清了,往後便不會再拔網線。」
林子昂看著斷掉的耳機線,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沒有生氣,反而把豆豆抱到懷裡。
少年接著向直播間承諾,今後每天固定陪伴寵物,不再拿訓練和比賽當成忽視它的理由。
他還準備把這次經歷剪成安全科普視頻,提醒其他養鳥的人收好電線和網絡設備。
陳道玄注視著他頭頂的因果線。
那條纏繞在路由器與晉級賽之間的黑線,正迅速變淡。
【寵物報復引發的斷網災厄已化解】
【少年冷落寵物的隱患已經修正】
【獲得天機點】
陳道玄揮袖關掉面板。
林子昂重新接好網線,卻沒有再次打開遊戲。
他把豆豆帶到窗邊,開始學習如何正確遛鳥。
第一卦到此結束。
林晚晚按照規則,立即啟動第二次隨機抽取。
屏幕上的頭像不斷閃動。
片刻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出現在連麥畫面中。
他臉色發白,眼下布滿青黑。
「陳大師,您一定要救救我。」
「我可能連續一周,都在給一個水鬼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