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同志，你醒了！太好了！」女子激動地說，「我是你救的那個孩子的母親，這是我丈夫。感謝你救了我們兒子的命！謝謝你救了我的兒子！醫生說你再晚一點送來就危險了，低溫休克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建平也上前緊緊握住蔣鵬飛的手：「蔣同志，我是李建平，感謝你救了我的兒子！這份恩情，我們全家沒齒難忘！」
「這只是我應該做的。」蔣鵬飛平靜地回答。
「對你來說可能是舉手之勞，但對我們全家來說，這是天大的恩情。」李建平鄭重地說，「你好好休養，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聯繫我。」
中年夫婦停留了約十分鐘後告辭離開。留下了一張只有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的名片。
蔣鵬飛這才知道，中年男人叫做李建平。
隨後的治療期間，蔣鵬飛救人的事跡並未被媒體報導，只有少數人知曉此事。
與此同時，蔣鵬飛卻面臨著他未曾預料的麻煩。因為他擅自改變公車行駛路線，且在非公務區域長時間停留，單位紀檢組已介入調查。儘管他救人的行為值得肯定，但公車管理規定是鐵律，不容違反。
出院前一天，陳院長和趙明副主任前來探望，語氣複雜。
「鵬飛啊，你救人的事跡院裡已經知曉，本應給予表彰。」陳院長先說了一番肯定的話，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公車使用方面，你確實違反了規定。紀檢組的意思是，還是要按規定處理，給你一個通報批評。」
蔣鵬飛沉默地點了點頭。七年來，他第一次受到紀律處分，心裡五味雜陳。
出院當天，蔣鵬飛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
冬日的北京，陽光雖然明媚，但他內心卻籠罩著一層陰霾。探親假因為這次意外被推遲，公車事件讓他背上處分，七年來辛苦建立的良好記錄就此打破。
苦悶之下，他在醫院外漫無目的地溜達。路過一家福利彩票店時，蔣鵬飛猶豫了一下，走了進去。他平時從不買彩票，認為那是智商稅，但此刻，他感到命運是如此不可捉摸——救人一命卻換來處分，這是何等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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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買？」店主懶洋洋地問。
蔣鵬飛掏出錢包，發現裡面還有五百零四元的現金。因為錢包泡過水的原因，皺巴巴的，此刻卻鬼使神差地全部拿出來：「紅色球02,06,12,24,29,30,藍色球07這一組號碼，打252注。」
他選擇的數字組合頗有深意：有兩位是他入職國家電網的日期，有兩位是他生日，還有兩位則是他救起那個孩子的日期，藍色球是他的工齡。這不是隨機的選擇，而是對自己人生關鍵節點的某種紀念。
老闆愣了一下，還是輸入號碼，讓蔣鵬飛核對了一下，徵求了蔣鵬飛的意見，把252注彩票分成了三張列印了出來。心裡已經把蔣鵬飛當成了妄想一夜暴富的傻逼了。
拿著那三張薄薄的彩票，蔣鵬飛放進錢包自嘲地笑了笑。也許人生真的需要一點運氣，而非僅僅依靠努力和才能。
打車回到單位宿舍，蔣鵬飛小心翼翼地將那疊彩票夾在日記本里，重新列印了一張探親假申請表填寫完成之後放在了桌面上。
都是紙，一張代表他對規則的遵守，一張代表他對運氣的渴望，共同構成他此刻複雜的心境。
第二天，蔣鵬飛拿著重新填寫的探親假申請表，這次他直接走向陳院長辦公室。
「院長，我想休探親假，這是申請。」他將表格放在辦公桌上。
陳院長看了看表格，眉頭皺了起來，又看了看蔣鵬飛，最終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好吧，你也該休息一下了。公車那事別太往心裡去，規矩就是規矩。」
「我明白。」蔣鵬飛平靜地回答。
「還有，如果有緊急任務，你還是要及時回來。」
「沒問題，我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走出院長辦公室，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七年了，他終於要回家了。
然而，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一份關於他的詳細資料已經擺在了海子裡一位老者的桌上。
「清華大學電機系碩士，國家電網電科院工作七年，六次年度考核優秀……呵呵呵，有意思，一次買了幾百注的彩票……」老者輕聲念著。
老者沉思片刻，對身邊的秘書輕聲交代了幾句。秘書的恭敬地點頭，隨後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清晨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百葉窗，在蔣鵬飛的辦公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是他探親假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需要把手頭的工作全部交接完畢。
辦公室里比往常熱鬧許多，幾個同事正聚在一起熱烈討論著什麼。蔣鵬飛本不打算參與，但當他整理文件時，隱約捕捉到了「彩票」、「中獎」等字眼。
「你們在聊什麼呢？」蔣鵬飛隨口問道，手中仍在整理著特高壓項目的交接材料。
「鵬飛，你這兩天沒看新聞嗎？」同事小李轉過身來，臉上寫滿興奮，「有人中了超級大獎！12億6千萬！創紀錄了！獎池直接被清空。」
蔣鵬飛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整理文件，語氣平淡：「哦，是嗎？運氣真好。」
「何止是好運氣！」另一位年長的同事老周插話，「聽說中的是252注同一組號碼，這明顯是有備而來。你想想，普通人買彩票會一次性買252注同一個號碼嗎？」
蔣鵬飛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252注？這個數字怎麼如此熟悉？
「要我說，這人不是瘋了就是有什麼內幕消息。」小李壓低聲音，「正常人哪會這麼買彩票？」
蔣鵬飛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內心已掀起驚濤駭浪。他想起自己出院那天，在醫院外的彩票店裡，那個一時衝動買下252注彩票的下午。
「中獎號碼是多少？」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隨意一問。
「好像是紅色球02,06,12,24,29,30,藍色球07。」老周從電腦上查了一下說道。
蔣鵬飛手中的文件突然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