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事了拂衣去
門後是一個約一百平米的房間。房間的牆壁、天花板、地面都是銀灰色的特種合金,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房間裡整齊排列著三排保險箱,每排二十個,總共六十個。每個保險箱都是嵌入式設計,與牆面完全齊平,只有門板露在外面。門板是深灰色的,上面只有編號和一個精緻的鎖孔。
房間中央有個弧形工作檯,台後坐著一位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中年男性。他看見周文倩,站起身:「周經理。」
「李主管,這位是蔣先生,A-007的租用人,第一次存放物品。」周文倩說,她站在蔣鵬飛身側半步的位置,既不過分靠近,又保持著應有的陪伴距離。
「蔣先生,請再次出示身份證和鑰匙。」李主管的聲音平穩而專業。
蔣鵬飛再次遞過證件。李主管仔細核對,然後在工作檯的電腦上登記。登記完,他起身走向左側牆壁,找到編號A-007的保險箱。
那是一個深灰色的金屬箱,門板平整光滑,沒有任何裝飾。門上只有一個鎖孔和一個電子顯示屏。與普通保險箱不同,這個箱子的電子顯示屏是觸控的,看起來科技感十足。
「蔣先生,請用鑰匙打開機械鎖。」李主管說,「然後輸入六位密碼,電子鎖就會開啟。密碼是您剛才在合同上設置的,請確認。」
「記得。」蔣鵬飛走上前,將鈦合金鑰匙插入鎖孔。鎖孔的設計很精密,鑰匙插入時幾乎感覺不到阻力。向右轉動兩圈,聽到「咔嗒」一聲清脆的機械聲。
然後他在電子觸控屏上輸入六位密碼。屏幕亮起藍光,顯示「驗證中」。三秒鐘後,屏幕變綠,顯示「驗證通過」。保險箱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機聲,門自動彈開一條縫。
李主管拉開保險箱的門。裡面的空間比蔣鵬飛想像的要大——30×30×50厘米,幾乎是個小型的保險柜。內壁是柔軟的黑色絨布,保護存放物品不被劃傷。箱內頂部有一個小型的LED燈,門打開時自動亮起,光線柔和均勻。
蔣鵬飛打開兩個文件袋,將裡面的文件一份份拿出來。中寧府517平豪宅的購房合同,厚達六十八頁,加上補充協議、裝修清單、物業合同,裝訂成厚厚一本。奔馳邁巴赫GLS 600的購車文件,也有二十多頁。
還有那本深藍色的日記本,裡面夾著那張改變命運的彩票兌獎憑證的複印件。
他小心地將這些物品放入保險箱。文件豎著放,用自帶的文件隔板固定。日記本平放在最裡面。擺放整齊後,箱內還有至少三分之二的空間,足夠存放未來可能增加的金條、珠寶或其他貴重物品。
放完物品,蔣鵬飛關上保險箱的門。電子鎖自動啟動,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屏幕顯示「已鎖定」。蔣鵬飛拔出鑰匙,鑰匙在手中冰涼沉重。
「好了。」他對李主管說。
李主管在工作檯的登記本上鄭重記錄:「蔣鵬飛,A-007,存入物品:重要文件若干。時間:15:18。經辦人:李建國。見證人:周文倩。」
周文倩領著蔣鵬飛離開保險庫,回到私人銀行貴賓室。重新坐下後,周文倩又遞過來一個精緻的名片夾。她的動作從容優雅,每一個細節都透露出專業素養。
「蔣先生,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有我的二十四小時專線。這是保險庫A區管理處的直通電話。這是私人銀行部總監的名片。這是我行頂級客戶服務專線,任何時候有任何需求,撥打這個號碼,會有專屬團隊為您服務。」周文倩說,她的聲音溫和而清晰,
「另外,我已經將您列入本月私人銀行客戶活動的邀請名單。本月二十號我們在金陵有個小範圍的財富管理論壇,邀請了清華、北大和國外的幾位經濟學家,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為您安排行程。」
「暫時不用,謝謝。」蔣鵬飛收下名片夾,「有需要我會聯繫你。」
「隨時恭候。」周文倩微微躬身,這個動作讓她頸部的線條更加優美,「我送您。」
她一直把蔣鵬飛送到銀行門口。
自動門滑開,冬日的冷空氣湧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蔣先生慢走,歡迎隨時光臨。」周文倩站在門口,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直到蔣鵬飛走下台階。她站在玻璃門內,身影在燈光下顯得修長而優雅,直到蔣鵬飛坐上計程車,她才轉身返回。
蔣鵬飛坐在計程車里,透過後車窗看著銀行大樓逐漸遠去。周文倩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但她的形象依然清晰——專業、優雅、細緻,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在短時間內就留下深刻印象的人。
車子駛入車流。蔣鵬飛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媽,」他的聲音很溫和,與剛才在銀行里的沉穩截然不同,多了幾分屬於兒子的柔軟,「我到了金陵了,一會兒就坐車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歡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家鄉口音:「到了啊?路上累不累?」
「那怎麼行,你七年沒回家了,媽得給你做頓好的。」母親的聲音里滿是疼愛,「你弟弟一家晚上也回來,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好。」蔣鵬飛心裡湧起一陣暖流,眼眶微微發熱,「那晚上見。」
「路上小心,坐車別睡覺,注意行李。」
「知道了媽。」
掛了電話,蔣鵬飛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冬日的金陵街頭,行人裹著厚厚的衣服匆匆走過,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生活奔波。他也要回家了,回到那個七年未歸的鄉下農村,回到父母身邊。
但這次回家,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離家的少年。他有了十億資產,有了頂級豪宅的鑰匙,有了豪車的訂單,有了銀行保險箱裡那些代表巨額財富的文件。
但他最珍貴的,依然是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是家裡那頓等了七年的團圓飯。
計程車把他送到汽車站。從金陵到老家縣城,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他買好了最後一班車的票,坐上了大巴。
車子駛出車站,窗外的田野一片蕭瑟,遠處的村莊在暮色中升起裊裊炊煙。蔣鵬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一天,他花了四千多萬,但心裡沒有激動,沒有不安,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好像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家的方向,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