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借奔馳開幾天
小學時,村東頭楊家的院子。一個比他大兩歲的胖小子,帶著一群小孩,堵著他要零花錢。他不給,胖小子就動手打他。他那時瘦小,打不過,被按在地上揍。後來他發了狠,撿起一塊磚頭,砸在胖小子頭上,血流了一臉。從那以後,胖小子見他就躲。
那個胖小子,叫楊金……龍。
「楊金龍?」蔣鵬飛脫口而出。
大漢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蔣鵬飛:「你、你認識我?」
蔣鵬飛笑了,笑得冰冷。他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楊金龍,村東頭楊家的小子,從小就是個混混,仗著家裡有點錢,在村里橫行霸道。小學時就收保護費,初中就打架鬥毆,高中沒畢業就輟學,聽說後來去省城混了。
這人從小到大和蔣鵬飛發生的衝突不下五次,每次都被蔣鵬飛打得屁滾尿流。當年在區一中門口跪成一排的15個人裡面就有他。
怪不得被叫做「龍哥」。楊金龍,名字裡帶個「龍」字,混社會了,自然就成了「龍哥」。
「我是誰?」蔣鵬飛一腳踩在楊金龍的大腦袋上,鞋底碾著他的臉,「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你爹。」
楊金龍被踩得臉變形,但他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蔣鵬飛的樣子。看了幾秒,他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驚恐。
「蔣、蔣鵬飛?你是……蔣鵬飛?」
「想起來了?」蔣鵬飛腳下用力。
「飛、飛哥!飛哥饒命!」楊金龍徹底慫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不知道是你啊!我要知道是你,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不知道是我?」蔣鵬飛冷笑,「不知道是我,你就可以隨便打人?不知道是我,你就可以酒後駕車逆行,還想把人打死?」
「我錯了!飛哥我真錯了!」楊金龍哭喊著,「我喝多了,腦子不清醒,我該死!飛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這次……」
蔣鵬飛沒理他的哭嚎,腦子裡飛快轉動。麻辣隔壁的,就算不知道車裡坐的是自己,這可是自己老爸的車,難不成他還敢打自己的老爸。
楊金龍開著一百多萬的奔馳GLS,一身酒氣,拿著棒球棍——這事他真幹得出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蔣鵬飛心裡升起。沒準這個逼玩意是真的想打自己的老爸。
「楊金龍,」他腳下鬆了點力,聲音壓低,「你剛才,是不是以為開車的是我爸?」
楊金龍渾身一僵。
這個細微的反應,證實了蔣鵬飛的猜測。
「你想打的是我爸,蔣高山,對不對?」蔣鵬飛的聲音更冷了,「因為我爸平常開這輛老頭樂。你以為今天開車的還是他,所以故意撞過來,想給他個教訓,對不對?」
楊金龍不敢說話,但眼神里的驚恐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什麼?」蔣鵬飛問,「我爸哪裡得罪你了?你要下這麼狠的手?」
「我、我沒……」楊金龍還想狡辯。
蔣鵬飛腳下再次用力,楊金龍的臉被踩的變形,發出「嗚嗚」的聲音。
「說!」蔣鵬飛喝道,「不說實話,我今天廢了你!」
「我說!我說!」楊金龍終於崩潰了,「是、是以前老是被你打,看見你爸的車……老我,我就想嚇唬嚇唬他……」
「你想怎麼嚇唬?」
「就、就製造個交通事故,嚇唬一下,讓他知道厲害……」楊金龍哭著說,「我沒想打死人,真的,就是嚇唬……飛哥,你信我,我真沒想打死人……」
蔣鵬飛信他才有鬼。剛才那一棍子,是衝著腦袋去的,要不是他躲得快,現在已經躺醫院了。這哪裡是嚇唬,分明是要命。
蔣鵬飛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再踢他幾腳的衝動。
蔣鵬飛鬆開了腳。楊金龍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但手腳發軟,又摔倒在地。
「聽著,」蔣鵬飛居高臨下看著他,「今天的事,到此為止。你要是敢報警,敢報復,敢再動我家任何人一根汗毛,我保證,你會死得很慘。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楊金龍連連點頭。
「滾。」
楊金龍連滾爬爬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奔馳車走去。他手腕骨折,臉腫得像豬頭,身上到處都是傷,但能撿回條命,他已經謝天謝地了。
蔣鵬飛看著他快走到奔馳車旁邊,突然腦子裡靈光一閃,大吼一聲,「站住。」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說完向奔馳走過去。
楊金龍果然站住了,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都不敢動。眼看著蔣鵬飛大步流星走來,心裡咯噔一下。他本能地想後退,但渾身疼痛讓他動作遲緩。
蔣鵬飛已經走到面前,眼神冷得像冰。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落在那輛黑色的奔馳GLS450上。車子在清晨的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AMG運動套件,23寸輪轂,4.0T V8的標識——確實是好車,一百多萬的頂配。
「麻痹的,」蔣鵬飛開口,語氣平淡但字字清晰,「把車留下,讓老子用幾天。你把我的車修好了,再還你車。」
楊金龍腦子「嗡」的一聲。借車?這他媽叫借?
「啊,大哥,我車一百多萬呢……」他下意識地拒絕,聲音發顫,「這、這不太合適吧……」
話沒說完,蔣鵬飛抬手就是一個嘴巴子。
「啪!」
清脆響亮,在清晨寂靜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楊金龍被打得腦袋一歪,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他捂著臉,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屁也不敢放一個。
蔣鵬飛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我說借,就是借。你有意見?」
「沒、沒意見……」楊金龍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他怕了,真的怕了。蔣鵬飛的眼神告訴他,如果再不識相,下一巴掌可能就不是臉了。
蔣鵬飛不再廢話,伸手從楊金龍身上拍了拍,從褲子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楊金龍想躲,但身體僵硬,只能任由他拿走。
鑰匙入手沉甸甸的,是奔馳的原廠鑰匙,黑色鋼琴漆,質感很好。蔣鵬飛按下解鎖鍵,奔馳車發出「嘀」的一聲,前後燈閃爍。
他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裡面很整潔,只有幾瓶礦泉水和一個應急工具箱。蔣鵬飛把棒球棍扔進去——剛才楊金龍想用來打他的那根——然後「砰」地關上後尾門。
聲音很沉,很穩,百萬豪車的質感。
蔣鵬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座椅是真皮的,很軟,很舒服,還帶著座椅加熱。他調整了一下坐姿,左手把著方向盤——左肩雖然疼,但還能動。
他看了眼還站在路邊的楊金龍。楊金龍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認命。
蔣鵬飛發動車子。4.0T V8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他掛上D擋,輕踩油門。
奔馳車平穩起步,幾乎沒有噪音。他看了眼後視鏡,楊金龍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視野里。
蔣鵬飛嘴角微微上揚。他轉動方向盤,車子拐上大路,朝區里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