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鵬飛愣住了。他眨眨眼，再看，綠光又不見了。是錯覺？還是陽光反射？
他走近幾步，仔細看著那段倒塌的院牆。牆上是一個V字形的豁口，沒倒塌的石頭整齊的碼著，倒下的石頭散堆在地上，沒什麼特別的。但剛才那抹綠光，很清晰，不像是錯覺。
「看、看什麼？」阿迪問。
「沒什麼。」蔣鵬飛搖搖頭。他拿出噴漆，走到院牆邊，找到那個紅色圓圈——昨晚上楊金龍等人噴的標記。他按下噴頭，黑色的漆噴出來，覆蓋了紅色。
很快，紅圈被黑色覆蓋，看不出來了。蔣鵬飛又噴了幾下，確保完全遮蓋。
「這、這是什麼？」阿迪好奇地問。
「沒什麼，塗著玩。」蔣鵬飛收起噴漆，「我走了，你關好門。」
「好！」
看阿迪關上院子門，蔣鵬飛朝家走去，只不過一邊走，一邊在每一戶的院子上涌噴漆做上標記。
路上，蔣鵬飛還在想那抹綠光。是寶石？是玻璃？還是別的什麼？
他搖搖頭，不再想。也許是陽光反射，也許是自己眼花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下午相親的事情……就當，走個過場吧。
只是他沒想到，那抹綠光，會在不久的將來，改變很多人的命運。
蔣鵬飛回到家裡時，父母還在堂屋裡說話。蔣高山抽著煙，林鳳梅在收拾桌子，但明顯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看見兒子回來，她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迎了上來。
「回來了？阿迪怎麼樣？」她問。
「還好，給他送了飯，我準備晚上帶他出去住了。」蔣鵬飛說，「看天氣預報說今晚要變天，降溫10幾度，有大風和雨雪，他那屋子不行，屋頂有個洞，會凍壞的。」
「安排得好，安排得好。」林鳳梅點頭，但心思顯然不在這事上。她上下打量著兒子，眉頭皺了起來。
「小飛，你這下午要去相親，就穿這身？」
蔣鵬飛低頭看了看自己。深灰黑色的羽絨服，洗得發白的牛仔褲，普通的運動鞋。
這身衣服穿了三年了，在北京時就是常穿的行頭，舒適，方便，不顯眼。他覺得挺好。
「這身怎麼了？」他問。
「怎麼了？」林鳳梅搖頭，「這可是相親，第一印象最重要。你穿這身，人家姑娘一看，還以為咱們家多窮呢。不行不行，得買身新的。」
「媽，真不用。」蔣鵬飛說，「穿什麼不是穿，乾淨整齊就行。」
「那不行！」林鳳梅態度堅決，「相親是大事，不能馬虎。你得穿得體面點，給人家留個好印象。再說了，你平時也得有幾身像樣的衣服。在北京上班，應酬啊、見領導啊，總不能老穿這身吧？」
蔣鵬飛想說他在北京還真就老穿這身，但看母親這架勢，知道說了也沒用。他求助地看向父親。
蔣高山磕了磕菸灰，說：「你媽說得對，買身新的吧。年輕人，該講究的時候得講究。下晌去見姑娘，穿精神點，人家看著也舒服。」
蔣鵬飛沒話說了。父母統一戰線，他孤軍奮戰，沒有勝算。
「行，買就買。」他妥協了，「那我過會兒去區里買。」
「還過會兒？現在就去！」林鳳梅說，「現在才一點多，去區里來得及。大商場開著門，你好好逛逛，多買幾身。西裝，皮鞋，襯衫，都得有。」
「媽，我還打算下午去大姑家看看呢。」蔣鵬飛說。他這次回來，親戚家都得走到，這是禮數。
「大姑家明天去也行，反正你在家要住一個多月，不差這一天。」林鳳梅說，「相親是今天下午四點，你不麻溜的現在去買衣服，萬一不合適，都沒時間換。就現在去，聽媽的。」
蔣鵬飛看著母親急切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母親是為他好，是盼著他能早點成家。這份心意，他不能辜負。
「行，那我立馬就去。」他說。
「拿著，買衣服的錢。挑好的買，別省錢。」
蔣鵬飛看著那沓錢，心裡一暖。五千塊，對父母來說不是小數目，是他們省吃儉用攢下的。但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他銀行帳戶里每天利息二十萬，五千塊，也就是半個多小時的事。
「媽，我不要，我有錢。」他把錢推回去。
「你有什麼錢？在北京掙點錢不容易，自己留著。」林鳳梅硬塞給他，「這錢是爸媽的心意，你拿著。買身好衣服，體體面面地去見姑娘。」
蔣鵬飛看著母親，母親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愛。他猶豫了一下，接過錢。他知道，如果不接，母親會難過。接過來，母親會高興。
「那我去了。」他把錢裝進口袋。
「開新車去，相看的時候讓姑娘的看看，咱家也不是窮人。」林鳳梅叮囑，「買好了拍照片給我看看，我幫你參謀。」
「知道了。」蔣鵬飛無奈地笑笑。他覺得母親有點過於緊張了，但也能理解。在父母眼裡，孩子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他出門，上了那輛銀灰色的宋PLUS。車子發動，駛出院子，朝區里開去。
路上，他一邊開車，一邊想著買衣服的事。其實他確實該買幾身好衣服了。以前在北京，掙得雖然還行，但是花錢也省，衣服大都是淘寶貨，最貴的不超過一千。現在有了錢，是該提升一下形象了。
不是為了相親，是為了自己。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這話不假。穿得好點，自己也有自信。
他想起上午在比亞迪4S店，那些銷售看他開奔馳來的，眼神都不一樣。雖然那是「借」的車，但確實讓他體會到了，好車帶來的「光環效應」。
衣服也一樣。穿得好點，別人對你的態度都會不一樣。
這麼一想，他對下午的購物，有了點期待。
車子駛進區里，停在了六寧最大的商場——金鼎廣場的地下停車場。蔣鵬飛停好車，坐電梯上了一樓。
金鼎廣場是區里最高檔的商場，五層樓，裝修豪華，品牌齊全。一樓是化妝品、珠寶、奢侈品，二樓是女裝，三樓是男裝，四樓是運動品牌和童裝，五樓是餐飲和電影院。
雖然是工作日下午，但商場裡人不少。很多是年輕人，逛街的，約會的，看起來都很時尚。蔣鵬飛穿著那身舊羽絨服，走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但他很快調整了心態。他現在有錢，很多錢，沒必要不自信。
他直接上了三樓，男裝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