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狡辯啊！」
陳宇的嗓門在空蕩的客廳里打著轉。
回應他的是二樓「砰」的一聲巨響。
主臥的門砸得死緊。
樓梯扶手跟著連抖了三下。
陳宇趴在沙發墊子上，半天才翻過身。
他四仰八叉地躺著，兩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的吊燈。
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愛咋咋地。
扯過被子蒙住頭，睡覺。
接下來的幾天，陳宇學乖了。
在御景灣，他絕不踏出次臥半步，堅決不往蘇晚凝眼前湊。
到了公司，他一頭扎進策劃部。
雲匯項目剛起步。
執行方案、場地監督、物料對接，破事一堆。
他坐在辦公桌前，手指敲著桌面。
篤，篤，篤。
心裡還是有點懸。
周明那條瘋狗，那天輸得臉紅脖子粗，撂下狠話要搞事。
不得不防。
他拿起內線電話。
「劉洋，進來一趟。」
半分鐘不到，劉洋推門探頭。
「陳頭兒，您找我？」
陳宇把簽字筆扔在桌上，靠著椅背。
「雲匯那邊的場地對接，你親自去盯。」
陳宇把筆往桌上一扔，表情變得嚴肅。
他身體往前傾了些，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有點不放心，這個項目太重要，難保沒些上不了台面的人想在背後搞小動作。」
劉洋一聽這話，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臉上的神情跟著嚴肅起來，用力點頭。
「陳頭兒您放心，我從今天起就天天擱那兒盯著！」
「機靈點。」
陳宇又叮囑了一句。
「得嘞！」
連著幾天，風平浪靜。
周五傍晚，快下班的時候，陳宇正收拾東西準備開溜，桌上的內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總裁辦。
他皺了下眉，接起電話。
蘇晚凝秘書公式化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總監，蘇總請您來一趟她的辦公室。」
陳宇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五點五十。
都到飯點了。
「現在？」
「是的，現在。」
掛了電話，陳宇抓了抓頭髮，理了理有些皺的衣領，還是坐電梯上了頂層。
總裁辦的門半開著。
陳宇敲了敲門。
「進。」
他推門進去，蘇晚凝正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低頭看著一份文件。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那道清冷的目光在陳宇身上停留了片刻。
「把門關上。」
陳宇反手帶上門，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蘇總，找我來有什麼指示？這都快下班了，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加班，可得算雙倍工資。」
蘇晚凝沒理他這套，面無表情地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隨手扔在桌上。
「啪嗒。」
那東西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帶著清脆的聲響，停在陳宇面前。
是一串鑰匙。
他愣了一下，看看鑰匙，又看看蘇晚凝。
「蘇總，這鑰匙是？不會是你房間的鑰匙吧？我雖然喜歡錢，但我可不干那種事。」
蘇晚凝一臉黑線，盯著陳宇，眉頭挑了挑，像是在發火的邊緣，最後揉了揉眉頭，選擇將後半句話無視。
「之前協議里答應你的，給你配一輛車。」
「你自己去蘇家車庫選一輛。」
「別一天天的，總蹭我的車。」
陳宇這才想起來，但之前一直沒時間耽誤了。
他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鑰匙，在手裡拋了拋，冰涼的金屬在掌心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晚凝抬起眼看他，眉頭微蹙。
「車庫裡的車，隨便你挑。」
陳宇咧開嘴，露出兩排白牙，把鑰匙揣進褲兜里，還故意拍了拍。
「得嘞。那就多謝蘇總賞賜了。」
他轉過身，大搖大擺地往外走，手插在兜里，摸著那串冰涼的鑰匙，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走到門口，他手搭在門把上，又停住了。
陳宇回過頭，衝著辦公桌後的蘇晚凝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不正經。
「蘇總，其實吧，我蹭你的車，主要是想多跟你交流交流感情。」
「畢竟下個月還要去見爺爺，咱們這默契度，不得提前練練？」
蘇晚凝手裡的鋼筆，在文件上重重地劃了一道，留下一個刺眼的墨點。
「滾。」
「好嘞。」
陳宇嘿嘿一笑，拉開門，溜了出去。
蘇家的私人車庫在城西另一處別墅區。
陳宇打車到了地方。
站在那扇厚重的電動閘門前，他還有點恍惚。
他對著感應器刷了卡。
「滴——」
閘門在一陣低沉的機械聲中，緩緩向上升起。
一股混合著皮革、汽油和某種高級香氛的冰冷空氣，從裡面涌了出來。
當裡面的景象完全展現在眼前時，他結結實實地抽了口涼氣。
一排排的豪車，整齊地停放在各自的車位上。
勞斯萊斯、邁巴赫、法拉利、賓利……
陳宇在裡面轉悠了一圈，感覺自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都不夠用了。
他走到一輛騷紅色的法拉利F8旁邊，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划過那冰涼又流暢的車身線條。
這玩意兒，以前只在視頻里見過。
他又繞到一台黑色的邁巴赫S680旁邊，拉開后座的車門往裡瞅了一眼。
那獨立的航空座椅，那小桌板，那氛圍燈……
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
開這玩意兒去上班？
不行不行。
他這個策劃部總監，開個幾百萬的車去公司，太招搖了。
他得找個符合自己「低調總監」身份的車。
轉了一圈，他的目光最後停在角落裡一輛深灰色的奧迪A8L面前。
這車在這一堆牛鬼蛇神里，簡直低調得像個異類。
但那沉穩的線條和內斂的氣質，讓他眼前一亮。
既能彰顯身份，又不至於太扎眼。
就是它了。
陳宇在鑰匙盒裡找到對應的鑰匙，隔著老遠按了一下。
奧迪A8的大燈閃了兩下，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像一頭沉睡的野獸睜開了眼。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一股高級皮革的香味撲面而來。
手撫摸著真皮方向盤，那細膩的觸感讓他心裡一陣舒坦。
一股電流般的興奮感從脊椎竄上頭頂。
幾十萬的豪車。
自己有一天也能開上這種車。
陳宇發動車子，聽著發動機平穩的轟鳴聲，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是把這車開到好兄弟張恆的面前，那小子眼珠子不得瞪出來？
想到那畫面，陳宇就忍不住咧開嘴，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