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電梯,直達三樓。
整個辦公區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埋頭幹活,連個大聲說話的都沒有。
陳宇走到供應鏈項目組的區域,找到了那個項目的組長。
「小李,咱們那個項目,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採購和倉儲那邊……」
組長正戴著耳機審數據,被他一問,滿臉茫然地摘下耳機。
「沒啊,陳總。」
「項目挺順的啊,昨天供應商還發郵件確認了第一批物料的交付時間,一切正常。」
陳宇站在原地,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半。
他環顧四周,一片歲月靜好的景象。
所以,供應鏈項目沒事。
採購部和倉儲部也沒打起來。
那蘇晚凝把他從會議室里火急火燎地支開,圖什麼?
他晃了晃頭,懶得想了。
反正會議室那攤子事,她自己接手了,也用不著他操心。
回到辦公室,陳宇翻開報表,想專心把雲匯項目的細節再過一遍。
可手指划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時,腦子還是不聽使喚地飄。
蘇晚凝那張臉,進門時冷得跟誰欠了她八百萬似的。
大概過了四十分鐘,走廊傳來兩道腳步聲,一道清脆,一道沉穩。
陳宇抬眼,正好看到蘇晚凝和顧晴並肩從辦公室門口走過。
顧晴路過,眼睛一亮,停下腳步。
「陳總,合作愉快。」她笑著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夾,「細節都談妥了,我回頭郵件發你。」
「好,辛苦。」陳宇站起來應了一聲。
顧晴笑著轉身繼續往前走。
蘇晚凝跟在後面,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眼神都沒在他身上多落半秒。
陳宇撇了撇嘴,重新坐下埋頭幹活。
........
時間很快到了下班點,陳宇沒急著走。
他坐在工位上晃了會兒,想起季然然那個空了好幾天的公寓。
打算去碰碰運氣,看這次能不能遇上她。
車開到棲雲里,他停好車,熟門熟路地上了六樓。
602門口那兩個快遞箱還堆在那兒,上面的灰好像又厚了一層。
他敲了敲門,裡面還是死寂一片。
陳宇不信邪,乾脆蹲在樓道里,點了根煙,刷著手機等。
半個多小時過去,他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樓道里連個鬼影都沒有。
「白跑一趟。」陳宇嘟囔一句,把菸頭掐滅在垃圾桶里,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麻的腿,轉身下樓。
回到御景灣,已經快八點。
他推門進去,客廳的燈暖融融地亮著。
蘇晚凝躺在沙發上,姿勢懶散,長腿愜意地架在茶几邊,手裡捏著遙控器在換台。
聽見開門聲,她轉過頭,臉上竟然掛著一絲笑意。
「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快,帶著點刻意的明媚。
「幹嘛去了,這麼晚才回。」
陳宇站在玄關,換鞋的動作慢了半拍。
不對勁。
這畫風太不對勁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女人居然會笑著問他怎麼才回來?
他腦子裡警鈴大作,嘴上含糊地應付。
「沒什麼,公司加了會兒班。」他沒提去找季然然的事。
蘇晚凝從沙發上坐起來,朝他招了招手,還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
「我餓了。」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
「快去做飯。」
陳宇剛換好鞋,聽到最後這句,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在這兒等著我呢。
「蘇總。」他慢悠悠地走過去,沒坐下,就那麼靠在沙發扶手上,「上次咱們不是說好了?我有空才做,沒空不強求。」
「對啊。」蘇晚凝仰起臉,答得理直氣壯,「你現在不是回來了嗎?不就是有空?」
她說著還往前湊了湊,眼睛裡閃著算計的光。
「再說了,我早上給你煮了面,你晚上給我做頓飯,這叫禮尚往來,對不對?」
陳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蘇總,講點道理。」他扶額,「你那碗面,不是昨天玩遊戲我贏你的獎勵嗎?怎麼還帶一頓飯換一頓飯的?」
「那我不管。」蘇晚凝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哎,男人就是不靠譜,還是家裡好,餓了還有老媽能做飯。」
」也不知道誰答應的,說有空就做飯。「
蘇婉凝一副越說越委屈的模樣,只見她眉毛一耷,嘴角往下用力一撇,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瞬間就蓄滿了水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馬上就要哭出來的模樣。
陳宇看著她這套行雲流水的變臉絕活,忍不住被逗笑了。
這女人……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高冷不理人,渾身是刺,鬥嘴都不輸他半分的蘇晚凝嗎?
怎麼變化如此之大。
現在為了一頓飯,居然開始演起來了,這演技不去拿個奧斯卡都屈才了。
「好好好,我去,我去做!」
陳宇徹底敗下陣來,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話音剛落,蘇晚凝的臉瞬間由陰轉晴。
剛才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收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出現過。
她重新舒舒服服地窩回沙發,拿起遙控器心不在焉地換著台,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理所應當的調調。
「快點啊,我等得都快睡著了。」
陳宇站在原地,盯著她那張切換自如的臉,終於沒繃住,低聲笑了出來。
「蘇總,你這變臉的本事,是不是能去申請個非物質文化遺產?」
「廢話少說。」
蘇晚凝頭也沒抬,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丟過來三個字。
「我要吃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