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你啦……」
聲音又小又悶，撓得他脖頸發癢。
陳宇強壓著唇角的笑意。
這女人……
這是同意了？
陳宇起了壞心思，故意拖長音調。
「真的隨便我？」
「那我可真叫了啊。」
「老婆？」
他喊了一聲。
背上的人身子僵了一下。
「寶寶？」
又僵了一下。
「寶貝？」
「還是……晚凝？」
他每喊一個，背上的人就繃緊一分。
到最後，蘇晚凝整個人都快成一塊鐵板了，趴在他背上一聲不吭。
這女人，肯定是把臉埋起來了。
陳宇步子邁得輕快，嘴上還不饒人。
「到底喜歡哪個？給個準話。」
過了好半天。
他脖子邊才又傳來一陣熱氣。
一個比蚊子哼哼還小的聲音鑽進他耳朵里。
「……隨便你啦……」
「你想叫哪個……就叫哪個……」
「只要……是叫我就行……」
陳宇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把人往上顛了顛。
兩條胳膊托穩了她的腿彎。
大步朝停車場走去。
夜風吹過，蘇晚凝光著兩隻腳丫在他身側晃悠，手裡拎著的高跟鞋撞在一起，叮叮噹噹的。
陳宇背著她，步履穩健。
他清了清嗓子，又起了壞心思。
「那我問你個事。」
「嗯？」
背上的人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我有沒有愛稱？」
蘇晚凝把下巴從他肩膀上抬起來，滿臉問號。
「什麼愛稱？你想要什麼？」
陳宇走得四平八穩，語調上揚。
「比如說……老公？」
他故意頓了一下。
感覺火候還不夠，又加了一把柴。
「或者，寶寶，寶貝也行啊？」
他話還沒說完，脖子突然一緊！
蘇晚凝兩條胳膊差點沒把他勒斷氣。
「我才不叫！你想得美！」
「咳咳！」
陳宇被勒得臉都紅了，趕緊騰出一隻手拍她的胳膊。
「松點！松點！勒死了誰背你回家！」
蘇晚凝哼了一聲，手上的勁兒鬆了點，可那張燒紅的臉還是不敢抬。
叫他老公……
光是腦子裡想一下那個畫面，她腳趾頭就在夜風裡尷尬地蜷縮起來。
不行！
外面這麼多人！
打死也叫不出口！
車開回御景灣，快十一點了。
陳宇剛在玄關把蘇晚凝從背上穩穩放下。
她光潔的腳丫一沾地。
就跟觸電似的縮了一下。
陳宇低頭看去。
她那雙腳後跟磨得通紅。
甚至破了皮。
陳宇心裡一陣心疼。
他彎下腰。
想幫她把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擺好。
順便看看她的腳傷。
他的手剛碰到她的腳踝。
蘇晚凝就往後躲。
「別碰。」
她小聲嘟囔。
「髒。」
陳宇沒理她。
強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把她的腳抬高了一點。
借著玄關的燈光。
仔細看了看。
紅腫了一大塊。
中間還破了皮。
陳宇皺起眉頭。
「都破皮了。」
「明天別穿這雙了。」
他用大拇指指腹。
在紅腫邊緣輕輕按了按。
「疼不疼？」
蘇晚凝看著他認真的側臉。
腳踝處傳來他掌心的溫度。
燙得她心裡發慌。
她抽回腳。
伸手抵住他的後背。
「幹嘛呢你！」
蘇晚凝推著他的後腰。
一路把他往樓梯口趕。
力氣不大。
但催促的意味十足。
「你先去洗澡！」
「快點！」
「磨磨蹭蹭的！」
陳宇被她推得一個踉蹌。
他扭頭看著她。
又好氣又好笑。
「我這剛進門，水都沒喝一口呢。」
「這麼著急讓我暖床呀？」
聽到這句話。
蘇晚凝心虛地移開視線。
她手上繼續推著他。
臉卻燙得厲害。
眼睛左看右看，就是不敢落在他身上。
「很困啦！」
她喊得理直氣壯。
聲音又急又沖。
「我才不要抱著臭臭的你睡覺！」
「你快去！」
陳宇看著她這副氣鼓鼓又心虛的樣子。
也不跟她犟。
「行行行，女王大人，我馬上去洗。」
他舉起雙手投降。
往樓上走了兩步。
又壞笑著回頭。
「那你也快點。」
「我可不想等太久。」
蘇晚凝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枕頭。
直接朝他扔了過去。
「滾！」
可惜沒砸著。
陳宇笑著躲開。
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
十幾分鐘後，陳宇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
蘇晚凝站在門口。
她換了冰絲睡裙，披著羊絨開衫。
長發往下滴著水，把睡裙的肩帶洇濕了一小塊。
陳宇把手機扔到床頭。
「蘇晚凝，頭髮不吹乾就上來？」
蘇晚凝沒理他。
她光著腳走過來，在地毯上留下兩個淺淺的濕腳印。
走到床邊，她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
手裡拎著吹風機。
吹風機被塞進他懷裡。
蘇晚凝坐到床邊，背對著他。
語氣跟在公司下指令一樣。
「你，幫我吹。」
陳宇低頭看著懷裡的吹風機，又看看眼前的背影。
他停頓幾秒，嘴角上揚。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他。
他把插頭插好，按下開關。
「嗡」的一聲，暖風吹出。
陳宇跪坐在她身後，手指穿過濕漉漉的長髮。
洗髮水的香味混著熱風散開。
蘇晚凝一開始把背挺得筆直。
吹了一會兒，肩膀垮了下來。
腦袋順著他手的力道，一點點往後靠。
最後直接枕在他的手掌上。
陳宇看著她這副享受的樣子，故意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
「這麼伺候，蘇總還滿意嗎？」
蘇晚凝閉著眼，舒服得哼哼了兩聲，嘴上卻一點不饒人。
「……還行吧。」
「有待考察。」
吹風機的嗡嗡聲在房間裡響了快十分鐘。
陳宇手指插進她髮根里，一點點把濕氣吹散。
熱風撲在掌心，混著她洗髮水那股子甜香。
蘇晚凝的腦袋還枕在他手上，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偶爾動一下。
「差不多幹了。」陳宇按下開關，把吹風機放到床頭柜上。
房間裡一下就靜了。
蘇晚凝也沒動，就那麼靠著，過了兩秒才慢慢坐直身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指尖穿過去，蓬鬆柔軟。
比她自己吹得強。
「行吧。」她轉過身，兩條腿盤到床上，視線飄在他睡衣領口那塊，「合格。」
陳宇樂了。
這女人誇人從來不痛快，非得繞個彎，還得把自己的架子端得穩穩的。
他把吹風機的線繞好塞進抽屜，掀開被子躺下，把枕頭往中間挪了挪。
「睡吧，蘇總，明天還得上班。」
話音剛落，身旁的床墊猛地一沉。
蘇晚凝直接撲了過來，連人帶被子滾進他懷裡。
她雙手環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謝謝老公~」
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陳宇動作停滯。
整個人僵在原地。
「蘇總，你剛剛說什麼？」
他低下頭，緊緊盯著懷裡的人。
「再說一遍。」
蘇晚凝把臉埋得更深，死活不肯抬頭。
「才不要，哼哼。」
"我沒聽清，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蘇晚凝在他懷裡使勁搖頭，把臉往他胸口又埋深了一點，聲音悶得不行。
"沒有，你聽錯了。"
陳宇樂了，手臂把她往懷裡又緊了緊，湊到她耳邊，熱氣直接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我耳朵可好使得很，你剛才明明叫了。"